今天去看了精神科，醫生建議我去做心理治療/咨商，開了一種藥叫立普能。 我一緊張就會忘記自己要說什麼，所以我只跟醫生說了情緒低落是很多年的事，但這兩年我才漸漸發現自己的不對勁，跟朋友聊過後才發現原來她一直都認為我有憂鬱症。只是當時我們年紀輕所以不懂也不知能怎麼討論。 另外是我爸媽對我的期望（真是老梗對吧）。我爸媽從我小時候就很愛吵架、鬧離婚，所以我從小就覺得應該當個乖小孩，不要再讓他們擔心。可是當乖小孩很痛苦。他們對我的未來指手畫腳，當時的我不敢吭聲，等到成年、大學、出社會後，他們突然就撒手不管了。 對，這不是他們的責任，誰叫我不堅持自己的選擇呢？ 啊，為何今天看醫生時我沒辦法這樣侃侃而談，我說得亂七八糟，六神無主，我不知道醫生聽懂我的痛苦了嗎？ 我像是從記憶裡挑選了幾個重點單字，我說了最近容易想哭不安焦慮，我說了我想寫小說。醫生很讚賞的說：這是很酷的一個夢想。 我回了一句連我自己都覺得瞎的話：對啊，可是很難。 我像個不想努力的廢物一樣。當然難啊，有什麼夢想是簡單的嗎？ 臨走前醫生抬起頭告訴我：你這個，會好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就像是過去幾年回應所有擔心我的人一樣，我揚起禮貌的笑容說：好，謝謝。 我會好嗎？ 咨商會花不少錢吧？我的薪水要繳給家裡當房租，要養狗，付賬單，買日常用品，吃飯這些都不夠了，我哪有錢去做這種事情？ 可是不去，我只能靠每週回診的藥穩定情緒吧？然後呢？ 坐在那邊跟笨蛋一樣，沒辦法解釋自己的痛苦。 每一個笑容背後，每一個「正常的舉動」背後，都是我不停尖叫的聲音。 知道我一點狀況的朋友，想帶我出去玩，想約我出去吃飯，想和我聊一聊，我知道他們都是好心，我知道他們擔心。 可是我不想試著快樂，我不想要去想方設法讓自己快樂。他們給我的方式都太痛苦了。 對，那個誰的影片好好笑，那個外國人好好笑，那個頭髮好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了，然後呢？ 我還是要回家面對那個自己。 即使我可能今天笑完了，跟朋友笑鬧著說哇好舒壓，睡了一覺，明天又是重新來過。 我又是那個白癡。我恨死自己這個模樣，那種誰來救我我只會浪費你們時間的心態。我對不起每一個想幫助我的人。 我可以表面上跟別人嬉笑怒罵，手上打著各種笑話跟哈哈哈，但是我的心裡一點快樂也沒有，甚至我在哭，也不想讓他們知道。 因為我的問題他們如果知道卻幫不上忙，肯定會擔心的吧。那不如就一直覺得我好好的就好了。 看完醫生走出診間，我還想著，也許我沒有那麼嚴重，也許我不需要看醫生呢，你看剛剛你不是說著說著也不知道能說什麼嗎？因為你根本就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嘛。 我完全忘了一個人躺在床上歇斯底里的時刻，拼命的對自己說：妳不要再罵我了，妳沒有那麼糟，妳只是需要時間努力而已。妳不是一無是處，妳只是缺乏動力跟毅力。 另一個聲音說：妳就是這個樣子啊，所以二十七年來都沒幹什麼事情，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妳根本只是想要逃避而已，妳根本就沒有本事，妳只是運氣好才能走到今天。妳說妳想要當作家，妳的小說寫完了嗎？連妳自己都改過好幾次的故事，誰會想看？妳的人生完蛋了，其實妳的文筆會不會根本就爛得要命？沒有人喜歡你，大家最後都會丟下你。 我真的好怕被丟掉。 可是跟別人說這個很可笑吧？ 然後上班前我吃了藥，同事問我怎麼了，為甚麼今天看起來怪怪的，沒什麼情緒，我愣了愣說：喔，大概是吃藥的關係。 她問我什麼藥？我隨口說只是讓情緒起伏不要太大的藥。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甚麼，她說了我才發現自己是那個樣子。是藥的關係嗎？還是根本是我自己的問題？ 然後上面那些事情才回到我的腦袋裡。 我也忘了跟醫生說，我想過每一種結束生命的方式。我沒有巨細靡遺的告訴他。 「想過，沒有做過，因為身上有傷別人會問。」我只說了這句話。因為我突然不知道怎麼表達我的感受。 他輕聲問我有自殺過嗎？我想他是擔心我付出行動了結生命。所以我很簡單的說了那句話。 我倒還真希望我有那個勇氣。 因為我想說的不是快救我啊我要死了，而是快把那些畫面趕出我的腦袋，我不要想像自己各種慘死的畫面，因為我怕痛我怕死，這種自相矛盾的感官讓我痛苦不已。 我多希望自己停止那些想法，或者乾脆就停止怕痛怕死吧。拜託，給我一種選擇就好。 我每天都玩著一種遊戲叫做「扮演正常人」，應該很多人都是如此吧？ 這樣的我會好嗎？我可以相信自己會痊癒嗎？ 在「我是不是一個很可怕的人？」跟「我真是一個可怕的人！」之間，我選擇了後者。與其被別人傷害，不如先傷害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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