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遠循環，卻以為自己永不迷路〉 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李敖在交通大學演講前， 和一位接待他的同學漫步在細雨和夜幕（李敖語）的校園中， 那位同學說：「李先生，這條路有一樣特色，就是它是循環的， 　　　　　　　你走下去會又走回原點。」 李敖則回答：「這樣也好，你永遠循環，永遠不會迷路。」 但李敖這句話今天被我改寫， 　　　　　　　　 　　　　　　　　　　你永遠循環，卻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迷路。 兩天前， 鄙人在 BBS 上分享一篇拙作〈人啊，你到底在追求什麼？〉，獲得了一些迴響， 當然這些迴響褒貶不一，這不重要， 關鍵在於，我必須感恩這些助緣， 讓我再與大家分享一些心底話。 傳統上有一種思想， 這種思想到一切求新求變的現代更加變形扭曲， 只要你談到什麼生命或是人生是無意義的， 還是說除了經濟之外我們也應有重視的東西， 部分人即不管三七二十一， 無論你談的是什麼層次的問題， 就把你打為消極、無為， 還有那些認為佛家或道家對人生價值觀是負面者流， 同樣助長了這樣的風氣。 有一次，朋友給我來了一封信， 啟發了我的一些思想， 那時我還不太能懂他信中的深妙理趣， 但漸漸地，同時因為這幾天的一些想法以及因緣， 讓我如醍醐灌頂般， 重讀那封信，愈是滋味，在此也深深地感謝他。 在下面， 我也將在不定處穿插他賦予我的靈光與我的思想的交會， 至於會不會是智慧的火花， 就留待各位看倌公評了。 人活著究竟為了什麼？究竟為了什麼？ 人向世界宣告他要經由不斷努力與自我完成的過程而成為什麼樣的一個人。 愛迪生的努力，沒錯！邱吉爾的永不放棄，沒錯！ 但是我們活著究竟是為哪樁？ 今天我們直接切入所謂比較高檔的層次， 談個馬斯洛五個需求理論的自我實現， 但如果我們看的是自我的實現的話， 在某種程度不過是人類的侷限而已。 在我們不否認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前提下， 也才會有每個人所追求的或所能成為的是不一樣的問題， 而既然獨一無二，那麼亦即即使我們和別人有交集， 也不可能恰巧重疊重合，成為兩個全等的生命， 也因此，如果不是回歸到生命整全本體（這邊談論的已非前者層次）而言， 每個人都有他的侷限， 但是我所謂的『生命本自無所求』是生命的整全本體的概念， 那是人類生命，或者說是宇宙所有生命的集合。 人是這樣的，把他在其他方面的侷限，稱之為這方面的成就。 就這個層次而言，人如果真的要自我實現， 那還必須包含其他所有人類以及生命的完滿實現。 我從不認為人可以不勞而獲， 人經由努力而獲得某種成就（搭配其他各種條件的成熟，俗謂的機緣運氣等等）， 那是一種內在的必然性， 因而在以人世間的層次談論問題的時候， 我們肯定努力，並且讚揚一切善的價值，包含真善美與自我實現等等， 但在討論另一層次的問題的時候， 我們又必須從中超脫出來。 一般認為儒家是入世，道家是出世， 但那不過是對於生命或者人生切入的層次以及處理的方法不同而已， 我們要把兩種不同層次的切入法或問題放在同一個層次， 並且用自己的思維模式混為一談， 當然會扞格不入。 佛家與道家的經典以及理論， 看似虛無縹緲，看似在人間世不實用， 但在啟發我們的思想、淨化我們的知識， 以及改變我們的思維習慣和昇華我們的思想層次上 卻能夠給予我們令人驚歎的正面影響。 了解世界的意義， 或者我們說體悟世界的意義、融入世界的意義也許更精確， 但這也都是語言的一種描述而已， 而這是就理論層次、理想層次、本質層次而言的， 改變世界對我們的意義，這是在現實上面說的。 這兩者從來不矛盾，矛盾的永遠是自己， 因為他們是不同層次的問題， 你說想要兩個問題融合，我說兩個問題可以不矛盾，是不是也可以呢？ 因此當思維層次與生命態度不斷提升後， 故發展出了各種不同情懷的生命， 而那些哲人的形象在我們的心目中也都是那麼鮮明。 這個是改變世界對他們的意義的層次， 不過誠然那是透過體認世界的意義，並影響自己的思維，再經轉化後得來呈現的。 別人不會告訴你真理， 他們只能讓你知道要去尋找真理， 頂多在生命的轉捩點給你靈光、在迷惘時給你提醒， 但路途中的一切你得自己經歷， 真理如何尋找，甚至邁向真理的道路在何方與如何進入，也得靠你自己了。 只是當我們的思想層次更高、生命態度更澄澈， 我們是不是無論何時何地會更能夠安身立命呢？ 我所說的這些，是我的問題、我的關懷， 我把我尋找生命答案的過程攤在陽光下， 但那是我的。 我說出了我的苦， 當然我也深信我說出了人類在某種層面上所共有的苦， 但這不是你的答案， 你要如何發問、如何尋繹、 如何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安身立命之道， 得看你的人生經歷與思想， 你要怎麼透過不同的思維， 激發並轉換成你面對世界時的態度， 端看你的個體在每一次面對自己和面對生命時的自我主體抉擇， 甚至當『生命本自無所求』這樣的最根本層次問題對自己提出的那一刻開始， 你要如何把你的生命、你的人生， 融入在這妙有乾坤的大千世界、 如何主客觀地與這個宇宙和諧共存， 同時你要如何自得、自在， 是不是也在無上正等正覺與無待被提出之後， 讓我們這些後世的人有更寬闊更深遠的生命成就之可能呢？ 　　　　　　　　　　　　　　　　　　　　　　　　　二○○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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