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我現在不能用故意這兩個字來形容我父親那一輩子的人，我想他們是不自覺 的。比如說，我爸爸對于家裡面的要求，弄一個很大的玄關，他讓我以為玄關是每個 人家裡必備的一個空間，我看很多人家裡人家並沒有一個封閉的地方叫做玄關，而是 用最好的材料在玄關展示給客人看。我也不知道很多人家裡面並沒有打麻將的麻將間 ，我以為別人家都有一個麻將間，我不認為這些是父親故意的，而是可能就是他的世 界，他覺得房子一定要有大玄關，一定要有麻將間，客廳和飯廳就更不用提。你說他 是不是故意要維持上海的格局，我比較相信他的血液裡面相信生活得是這個樣子。 陳文茜：剛剛我們在前面討論了領袖們的愛情，為什麼我把這個題目連在一起？我覺 得國民黨那一輩的人，差不多整整50年的時間，這個變動裡面從領袖影響到了比如說 整個中國的革命，影響到每個領袖的愛情，包括這個貴族的生活，都因為整個戰亂變相當大，這後面就產生很多文學小說。我問路平，你自己怎麼看，我們知道白先勇 很著名的戲劇片《遊園驚夢》，這個在你作家的眼裡看它是什麼驚夢？ 路平：其實台北人，或者說是台灣的某些階層，特別是外省第二代，常常都有一種滄 桑感，我覺得那個滄桑感可能是從上一屆來的，從1949年到台北的這些人，即使他們 不是從上海來，可是對于當年上海的某種現代性，其實是記得的。而且這個記得到後 來就覺得台灣從一個，雖然也有不同的現代性，可是比起當年上海或者是當年大陸的 某種現代性來講可能需要一段時間，需要追趕。以至于1949年來的，特別是外省家庭 ，常常在家庭當中，讓他們的孩子會覺得很多事情即使是後來再好，可是都不如當年 好了，很多事情都已經好過了，無論如何到一個小島來了，這種滄桑感，其實對文學 來講很美的。 張愛玲與白先勇 誰的豪門滄桑說得好 陳文茜：你自己認為張愛穢M白先勇他們其實講的是不同年代的戰亂滄桑，張愛玲講 的是清末到明初，白先勇講的是國民黨從中國大陸撤退到台北，講的都是豪門滄桑， 講的理由是不一樣的，你覺得誰把豪門滄桑說得好？ 路平：當然是白先勇。因為從他自己家裡，從他眼前經過的不知多少。張愛玲到她父 親的時候已經是沒落貴族了，而且已經是不成才的王孫，所以對張愛玲來講，她所最 擅長的其實是人和人中間，小情小愛，小小的算計，我覺得這個張愛玲寫的最好。 但是真正的豪門，加上時代的莫大的悲哀，加上滄桑，加上不可能再來的無可奈何， 我覺得是白先勇寫的n多了。 陳文茜：你爸爸他們那些上海的，他們對電影這些東西是很熟悉的，他看你現在這個 樣子，你就是台北時尚青年，你現在又是主持人，你爸爸受得了嗎？他們上海有這種 排場嗎？ 蔡康永：我父親過世以前，其實我最被台灣熟悉的節目是《愛情指數》，那個節儸裡 面訪問的比較偏向是社會上比較精英的人，所以父親總算鬆了一口氣，覺得說你最起 碼訪問的人都是一些諾貝爾獎的得主，或者是總統這些人，這個對他來說他的兒子最 起碼不是那麼奇怪。實際上你也不要忘記了，我父親他們在上海，上海的戲已經演到 歇斯底裡的程度，就是舞忞上會有幾十噸重的水來制造出像拉斯維加斯類似的那種舞 台特效出來，那個時候的文明戲已經演到不管是火燒少林寺那樣的特效，還是輪船的 火災還是海難統統都要演，上海人其實雖然沒有在電視中看到一些光怪的事情，可是 他們在看戲的時候已經看過很多奇怪的東西，他們倒不會勳得台灣這些通俗綜藝有那 麼的嚇人。 陳文茜：你自己比較，現在台北有一些名流，香港也有名流，上海，北京也慢慢出現 一些名流，這些名流和你爸爸他們那一代你做個比較？  -- Ich bin vor China. Ich liebe Taiwa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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