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言論/天下事 2005-01-02 為對方尋找下台階 -------------------------------------------------------------------------------- ● 蔡深江 　　陳文茜在現場電視節目中與李昌鈺錯肩對談，我看到的是搞科學鑒証的人如何謹守理性本分，不作任何猜測和漣漪式的擴大議論，而偏偏陳文茜要的是全天下依順著她的思路，誘導對答者以個人專業素養在邏輯推理的滑梯反復肯定她的判斷。那是一個美食家與解剖學專家談同一道食物該如何處理，根本無法形成人們期待中的交集與溝通，遑論火花。然而，恰恰是這樣一種錯愕的搭配說明了一廂情愿的有趣與必要。 　　從相同的對比角度看待本地同性戀課題，錯位的感慨類似。 　　要認清情勢，必須有全觀的腦袋。警方前一陣子因懷疑一家娛樂公司要以聖誕節舞會為名公開舉行同性戀聚會，拒絕發出公共娛樂准証，難免引起同性戀族群的微言。當然，政府的立場很明確，那就是不允許舉行同性戀聚會。但是，政府較早也表態說，公開雇用同性戀者在公共部門任職，甚至是擔任比較敏感的職位，但這只是說明當局肯定了不同性傾向者的存在，而不代表會有立場上的大轉變。所以，重點不再是能與不能舉辦舞會，而是該怎么進行的問題了﹔關鍵在“公開”二字。 　　我的一個不同性傾向的朋友發電郵給我，說他基本上不反對有關當局禁止任何東西/事情──只要有充足的理由。但他覺得這個老調重彈的理由──必須照顧到新加坡社會和大多數民眾的價值觀、看法及道德標准──越來越站不住腳。如果說國人保守，要照顧到大多數人的道德觀念和利益，那墮胎、娼妓以及開賭場都是不符合大多數國人的道德觀念和標准的，因此，他提問這是否是雙重標准？ 　　從這個觀點來看，難怪同志社群會認為這根本就是一種歧視。 　　要為涉及自認是少數權益的請命判斷該與不該，很是吃力不討好。開年就碰撞這類課題，我也在思考意見表達的要與不要。事情必須分開來看，首先，是當局的顧慮，也就是同性戀活動會不會因為一次又一次的容許，逐漸演變成趨勢，進而“侵蝕”本地善良社會風俗？接下來才是道理的爭辯。 　　新加坡政府從來不認為辨贏的一方就掌握了公理與正義，而是視現實情況斟酌（所以，“罵”贏了又如何？），也就是說，對新加坡社會最有利的思考，比理直氣壯更重要。例如，本地一些刑罰相對于其他國家和地區來說，是嚴厲甚至碰觸到人權邊緣的，但執政者自有其拿捏判斷的基點﹔那不一定是說理可以讓地球停止轉動的。 　　有鑒于同性戀課題的敏感，想必當局認為最好是別再糾纏，特別是避免弄得水花四濺﹔如此一來，鴨子划水反而是可以容忍的。但偏偏這一群體有令人不得不折服的毅力和天賦正義，因為對這類課題，不說，或者含糊、擦邊的說法并不一定能解決問題。 　　對話會應該是一個很好的方式，雙方坐下來（如果愿意的話），把各自的期望和局限交心溝通一番，即使無法爭取完整的認同，至少提供了看事情的不同角度（甚至是這輩子想都沒有想到的方式），好讓這個課題不會逐漸演變成禁忌，或者籌碼。 　　誠如賭場課題，相對于過去的絕對沒得談，如今這類“挑戰”社會主流容忍底線的課題已經找到的發聲的管道，當局也起碼回應了某些理性訴求。至于同性戀課題是不是能達致雙贏的局面，有待雙方找到互信后才有遙遠可能。 　　眼下，在各自有理的狀態下，為對方尋找下台階，看來是解困的第一步。我可能無法認同于異性以外的做愛滿足程度，但也不會走上街頭反對別人的同性戀情。同性戀族群要如何安身立命，翻翻各個民族的移民史冊，認識其中融入社群的痛苦過程，以及展示善意的不斷修訂姿態的必要，或許可以從中找到少許的安慰與奮進力量。 摘自新加坡的聯合早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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