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catchy1009 (把悲傷留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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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2/11學長分享的逐字稿(二)
時間Wed Mar 21 04:44:41 2007
恩…我覺得我以前滿像是小資產階級中的進步文藝青年吧,我從國中開始聽披頭四,又喜
歡跳舞、讀寫小說等,就還滿符合社會上一般文青的形象,而我覺得我現在跟那些東西距
離滿遙遠的,然後這是怎麼發生的呢?
呃…我家裡是一個老外省人的家庭,就是滿忠黨愛國的,你們在外面看到那些老榮民的樣
子,大概就像是我父母,我從小就是對國家對政府完全支持,我媽常罵黨外罵台獨,然後
有學生有同事在講這些事時,她就會跑去吵架,還會去當時黨外候選人的競選總部鬧場丟
東西,我在國中以前還滿不覺得怎樣,直到上高中搞校刊,在建青社的人還算像學校中的
異類分子,我覺得這是一個不一樣開始,在這裡我以前的那些學長們,再早一點,就是現
在被說是童子軍的那群人,還有是搞自由之愛的那些學生,還去參加反杜邦等,然後我進
入台大後,因為我那些學長就分散在各個社團中,包括勞工社、大新社、大陸社等,然後
我也跟著跑這些社團,所以我接觸社團比較是人際關係,學長去就拉著我一起。
然後我大一開始,因為勞工社就跟勞工陣線合作,當時勞陣不像現在沒什麼人,那時是有
基層的,然後我那時就跟他們一起搞反高學費,那時候其實就在搞反高學費了,然後也有
一些行動,但我那時也沒有參與討論什麼,多半是跟著幫忙,然後參與一些行動劇演出,
慢慢有些接觸,那而後,我曾經當過系學會會長和學校的學代,就稍微淡出運動了,不過
大四到研究所時,學長又把我拉進來了,那時有個曾茂興是一個桃園地區的工運領袖,他
後來也當過民進黨的國策顧問,他在那個時候出來選立委,先不管這個人怎樣,這件事對
於工運界來說是個滿重要的事情,因為幾乎沒有什麼工會幹部在代表勞工姿態時被選上的
,桃園的工人比例其實是全國最高的,工廠和勞工真的很多,但從沒有勞工當選過立委,
那曾茂興當時也想要得到桃園各個地方工會的支持, 所以從那件事我就開始有一點點的
蜻蜓點水的接觸了,
恩…那為什麼我會想要跟這些事情有更多的接觸呢?我覺得不是因為參加了讀書會,或看
了馬克思的東西,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影響,但我覺得最深刻的東西是更感性的,比如說像
我研究所時開始跟外勞的接觸,我是念人類學的,雖然這是文組分數中最低的,但我剛開
始念其實是非常開心的,因為我覺得這可以接觸很多不同的文化與民族,是很好玩的系,
但愈念愈覺得氣,我覺得人類學很重視的是要參與觀察,要做田野,為求了解,也要到他
要研究的人群裡住一段時間,在我看來,我覺得人類學應該是最了解底層人民辛苦的一門
學科,因為他們常研究的對象是原住民及弱勢少數民族等,他們應該對社會結構及壓迫等
…知道最清楚的,可是在台灣,我所看見的人類學家幾乎沒有對這些社會議題有所關心,
我覺得很失望,所以當我在定論文題目,我就想寫勞工,並且要寫最被壓迫看不見的群體
,那為什麼會選擇外勞呢?可能跟我的經歷有點關係,因我是外省人家庭,其實跟外勞一
樣,都有點被本地人排斥壓迫,面對外勞,我會有點感同身受的感覺,那時曾發生過外勞
在台塑六輕被集體毆打的事件,就是那種把人抓起來痛打,然後把他們集體遣返回國,那
時在電視上看見這個景象,真的很氣,簡直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在想怎麼可以把人像狗
一樣的對待?就決定以外勞做為我的論文主題,然後我就選擇菲律賓家庭幫傭這個族群,
參與他們的聚會,也到他們的教堂當義工,就這樣過了三四年。
呃…我其實不會想要提供什麼幻想或美夢,這條路可能是有滿多的辛苦,而且目前台灣可
能沒什麼人能接受我們這樣子的工作,我家其實是個滿傳統的家庭,那對我的這些部分都
滿有意見的,都會一直跟我說「你什麼時候去找個工作吧?」「你要一輩子就這樣混下去
嗎?」,那我其實覺得我已經不小了,我每一天都要面對這樣的壓力,心裡其實感到…呃
…滿討厭的,但又不能怎樣,這很荒謬也很真實,我們跟你們一起活在這個世界,而這個
就是我們自己要承擔的,在我的成長過程中,當我逐漸發覺我那個跟其他人不太一樣的地
方,然後我自己找機會去碰觸它,恩…我自己在我國中以來,心中就常有一股氣而無處發
洩,後來才發現這是我對這社會的不公平而造成的,然後我覺得如果自己希望不要再這樣
的話,就得做些事情,朝著那個可能改變的方向前進,恩我就講到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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