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官員的海外「影子學習」 中國大陸政府官員的海外學習，已經「進化」到如影隨形的「頂崗學習」，透過這種最直 接的學習與觀察，將對中、美、台產生什麼影響？ 文／辜樹仁 中國大陸政府官員的海外學習，已經「進化」到如影隨形的「頂崗學習」，透過這種最直 接的學習與觀察，將對中、美、台產生什麼影響？ 明尼蘇達州是美國的農業大州之一，盛產玉米。每年年初，明州玉米農協會都會舉辦玉米 博覽會。在今年的會場上，有一位年輕的東方人在會場中穿梭。在一群白人當中，特別顯 眼。這位東方人，是明州農業廳廳長的特別助理。但特別的是，這位助理卻是遠渡重洋， 從中國四川省來到明州。為什麼一位中國人，會在明州州政府中，擔任農業廳廳長的特別助理？原來，這位名叫羅 曉東的中國人，是四川省農機局副局長。去年底，四川省委特別送他到明州培訓，在農業 廳中「頂崗實習」。也就是以明州農業廳長實習助理的身分，每天如影隨形跟著廳長。在 美國，這叫做「job shadow」。因為就像是影子一樣，一直跟在身旁。 貼身「頂崗學習」 羅曉東透過「頂崗實習」，直接參與農業廳大大小小的行政工作，學習美國政府的管理技 術，最後將這段經驗與所學帶回中國。最近幾年，中國的中央與地方政府大量派遣官員到 海外接受培訓。二○○三年召開的「中央人才工作會議」，曾要求五年內，全國縣處級以 上黨政領導幹部普遍培訓一遍。 接受培訓的官員，通常都到國外大學進修公共行政與管理相關課程。最為人知的是國務院 發展研究中心、清華公共管理學院與美國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所合作的培訓課程。 但官員出國「頂崗實習」，卻是頭一遭。最近，共青團所屬《中國青年報》的《冰點》週 刊，就以〈星條旗旁的紅色幹部〉為題，介紹了這次中國官員海外培訓的創新。這次四川 省政府官員出國「頂崗實習」，是四川省委與明尼蘇達大學之間的合作計劃。 兩年前，明尼蘇達大學校長布魯寧克斯（Bruininks）率團訪問中國各大城市，與各學術 機構建立合作關係。途經成都時，與四川省委組織部部長魏宏簽署「四川省中高級公務 員頂崗培訓項目合作協議」。由明大中國中心成立「明大英華培訓學院高級管理人才培訓 方案」。 羅曉東就是這個培訓方案的學員，透過明大中國中心的安排，進入明州州政府「頂崗實習 」，擔任廳長級官員的行政助理。 其實，這並不是四川省政府第一次派遣官員進行「頂崗實習」。根據新華社的報導，四年 前開始，四川省就陸續派出十三名處級以上幹部到香港中華電力、中華煤氣、香港地鐵等 企業進行了頂崗培訓。但真正「出國」實習，這還是第一次。 除了羅曉東之外，這次出國「頂崗」的四川官員總共有五位，都是年齡五十歲以下的副廳 級官員。如省商務廳副廳長劉欣，被安排擔任明州就業與經濟發展廳廳長助理。擁有博士 學位的省農業廳總農藝師趙世勇，也被安排擔任明州農業廳廳長助理。 除了明尼蘇達州外，省法制辦副主任劉鐵，則被派到喬治亞州公共服務委員會，擔任委員 助理。 四川省委選擇明尼蘇達州與喬治亞州這兩個地方，據新華社的報導，除了四川省委與明大 本來就有合作關係之外，是因為兩地經濟與四川十分相似，農業在經濟中都佔有重要的地 位。而且氣候條件、地理環境也與四川差不多。 這次「頂崗實習」的時間，從去年九月至今年七月。五名接受培訓的官員回國後，四川省 委組織部特別舉辦一場實習情況報告會，以「深入美國考察美國，跳出中國思考中國」為 主體，報告學習心得。在會中，擔任明州就業與經濟發展廳廳長助理的劉欣，表示自己學習到，「公共管理的用 武之處，應該在市場經濟搞不好、有缺失的地方，以解決市場機制不能解決的問題。」 劉鐵則對美國公務員文化，留下深刻的印象。「在美國政府中，沒有類似中國官場的感覺 ，」他表示。《中國青年報》記者認為「官員是職位，而非權力」，是五位學員的共同感 受。 另外，也有人想「從根兒上弄明白，美國政府為什麼會這樣運行？」劉鐵就觀察到，美國 人強調自治精神，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務，把公共事務托給由選舉產生出來的人。「政府存 在的理由與基礎，是眾人之間達成的契約。而中國人對政府的概念從一開始就界定在『官 管民上』，」劉鐵在報告中指出。 趙世勇則對美國人的開會效率，印象深刻。不像中國政府開會時，總有主持會議的上級官 員漫長的八股講話。「沒有長篇大論，直奔問題核心，也很少有大而無當的總結，」趙世 勇直言不諱的說。 當報告結束，四川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在總結時就馬上反應，「剛才趙世勇同志說到了我們 會議作風的問題，我們現在就改變一下。他們五位同志講的，我都同意，就不再重複了。」趙世勇在事後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表示，「很高興省委組織部副部長，馬上就採納了。」 中美各有所圖 對中國來說，派遣官員至海外培訓，自然是希望這些官員能夠學到先進國家的管理技術與 觀念，讓他們有能力因應未來更複雜、競爭更激烈的挑戰。不過，「工作」畢竟與「學校 上課」不同。這批年輕官員在工作中親身體驗西方民主政府運作，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影 響與刺激。但究竟會有什麼效果？是否會為中國未來的政經發展，帶來一些改變，現在還 是個未定數。 從美國的立場來看，就像明大校長布魯寧克斯所說的，與中國政府建立關係，替他們訓練 公務員，是「替明尼蘇達州打開前進中國市場的大門」。 若從國家的層次來看，則是幫助中國建立一個更有效能的政府。因為，「我們一直認為， 一個無能的政府才會是一個麻煩。一個訓練有素的政府，是比較容易打交道的，」美國智 庫史汀生中心（Henry Stimson Center）中國專家容安瀾（Alan Romberg）強調。 台灣的中山大學企管系教授葉匡時也指出，共產黨現在強調「執政能力」。但這些訓練無 關中國體制的改變，只會強化共產黨壟斷權力的能力。而且，共產黨應該不會擔心「思想 變節」的問題。「他們都是統治階級，是利益集團的一部份。有人會願意為西方民主人權 等理想，犧牲自己的利益嗎？」 不論「頂崗實習」的影響會是什麼，可以肯定的是，這一批官員將會是下一代中國政府的 掌權者。他們將是與胡錦濤這一代領導人，很不一樣的一代。更有國際觀，也更具備管理 技巧。同時，他們也會是台灣與西方國家下一代領導人將要面對的對手。這會是一個挑戰 ，但或許也會是一個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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