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閱讀Global Reading﹕目睹死亡 看見眼淚 (2004-12-12 03:35:00) 蘇珊．桑塔格新著的英文書名中的 Regarding一詞同時有「有關」、「觀看」的意思 ，不只是中文，甚至其他多個歐洲譯本中都難以找到對等的文字。談攝影，重點自然是在 「觀看」。我用「旁觀」，是套用「袖手旁觀」的弦外之音。究竟影像充斥的現代文化 是否令人愈來愈傾向「袖手旁觀」是此書的關注。書中這一部分的理論已存於她的國際 特赦協會演說〈戰爭與攝影〉之中。該演說我早已譯出，輯於《蘇珊．桑塔格文選》 （台北﹕一方出版， 2002）。然而該演說只能視為本書的文摘，因為《旁觀》一書同時 追溯現代戰爭與攝影的演進、近代反戰運動的發展、影像文化的複雜與曖昧。而字裏行間 閃爍後911世局的沉鬱氣氛。我提供了一些長譯註（責任編輯吳莉君亦有補充），用以闡明 書的背景及這期間的政治氣候。 此書譯稿原由一方的陳雨航先生組稿，早在去年完成。但一方出版社被收購，出版 計劃因稿件流轉到麥田而延擱。月前莉君告訴我終於能於今秋出版。早在 5月間閱到 桑塔格在《紐約時報》發表的〈旁觀他人受刑求〉（ Regarding the Torture of Others，以下簡稱〈刑求〉），明顯是此書的伸延，我遂去了張電郵向桑塔格問好，順及 此書擱置出版之事，我建議不如收進〈刑求〉一文，以饗台灣讀者。 追溯現代戰爭與攝影的演進 8月間香港電台電視部公共事務組的陳敏娟、陸燕玲乘我身居紐約之便，邀約為她們的 《傳媒春秋》節目拍攝一個「美國傳媒與伊戰」的專題。我遂找來了《紐約時報》的 公眾編輯丹尼．奧格蘭（ Daniel Okrent）、曾得普立茲獎的《紐約書評》（ New York Review of Books）的著名媒體評論家米高．馬盛（ Michael Massing）就美國報業 （特別是《紐約時報》）有關伊拉克「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報導上的滑鐵盧發表意見。 我也跟最早於 CBS電視台《六十分鐘》節目中率先報道阿布格萊布虐囚照的當紅新聞監製 瑪莉．美普絲（ Mary Mapes）聯絡上。她身居達拉斯（ Dallas）市，本來說要來紐約 公幹，同時接受訪問。但她臨時說覓得另一則驚天大新聞的線索，因而取消行程。我 狼狽了幾天，終於臨急找攝影隊訪問了她《六十分鐘》節目的總監謝夫．費加 （ Jeff Fager），就該節目為何順應國防部要求延遲兩周才報道虐囚案一事解釋。 （如今我悵然發現，原來美普絲所謂的驚天大新聞，竟然是令 CBS因涉嫌根據偽造文件 報導布希於國家護衛隊服役失職的紀錄，終而蒙羞道歉的那個特輯﹗） 反正是一連數天頭昏腦脹，沒空查電郵。終於開啟電腦時，看到桑塔格的助理安妮 一連來了兩個回覆。我去電桑塔格時祝一句「身體健康」不過是禮貌。想不到安妮小姐 覆道﹕「你可能已聽聞桑塔格身體違和，她周前剛在西雅圖接受了骨髓移植手術……」 我驚悉桑塔格竟爾第三度與癌症搏鬥。 三十年前她因戰勝乳癌而撰寫了 1978年出版的《疾病的隱喻》（ Illness as Metaphor）。該書被女性國家書會列為七十五本「改變世界女性的著述之一」，因為書中 掃除了不少人對某些疾病（特別是女人對乳癌）的成見及不必要地自咎自譴的羞慚心態。 桑塔格的文學及藝術評論同時也是鋒銳的文化評論。這是令她成為過去半世紀的美國及 國際間少數最受尊崇的公眾知識分子的原因。 今日的她與昔日的她對話 《旁觀他人之痛苦》是她面對後現代文化的一個答辯。一個簡單的討論可見我為 《蘇珊．桑塔格文選》寫的序〈文字．影像．良心〉及書中的訪談錄〈反後現代主義及 其他〉。去年我因翻譯《旁觀》，也因這艱難的時世而生不少思緒，遂在《電影國際》 （ Film International）雜誌（第五期， 2003年）中刊登了英文長文〈戰爭與影像﹕ 911．桑塔格．布希亞及維希留〉（ War and Images: 9/11/01, Susan Sontage, Jean Baudrillard, and Paul Virilio）是較詳細的《旁觀》書評，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 網址 http://www.filmint.nu/eng.htm。 《旁觀》是桑塔格回眸自己於 1977年出版的校園經典《論攝影》 （ On Photography）見時異勢易，有感而生的今日之我與昔日之我的對話，也是她於 1998-99年間第二度與癌症搏鬥後唯一出版的新書。最近數年，她說是致力寫一本以日本 為背景的新小說，而發表的都是些憂時傷國的談話—— 911、伊戰、以巴衝突等， 包括最晚近的這篇〈刑求〉。我曾於一次通訊中建議她把這些短文結集出版，以濟時厄。 她沒有搭腔，我想她一方面是對出書的態度嚴謹，另方面也無意經營她是高級時事評論員 這身分。 安妮小姐的第二封電郵告訴我，她已得病榻上的桑塔格首肯，授權附加〈刑求〉一文 於這書內。華語版的《旁觀》竟然較英文原版的內容更豐富，是我們遲有遲福。 誠如前述，〈刑求〉是《旁觀》的伸延。但兩篇一長一短的文章底知性背景卻有點 不一樣。〈刑求〉所追溯的不只是《論攝影》，還有她的〈迷人的法西斯〉 （ Fascinating Fascism，輯於《土星座下》〔 Under the Sign of Saturn〕）及 〈色情想像〉（ Pornographic Imagination，輯於《激進意志之風格》〔 Styles of Radical Will〕）這兩篇宏文。桑塔格應用頗個人的美學語彙以探討虐囚事件有其 真知炙見，無可厚非。我覺得應該稍做補充的是──許多證據顯示拍攝紀念品式的 刑求照片不只是無知無恥而已，其實也是刻意經營的刑求方式之一。布希政府根據他們 對回教文化的了解，銳意挫擊回教男性的自尊。把他們性屈辱的照片散播是迫供的殺手 騐。 與後現代主義理論家筆戰 《旁觀》一個層面上是桑塔格與後現代主義理論家布希亞的一場隔海筆戰。以 《反對詮釋》（ Against Interpretation, and Other Essays）一書揚名立萬的桑塔格ꄊ 於半個世紀之後，邁入「知命」的暮年時，仍勇悍地斥逐她眼中宣稱「現實已死，影像、 媒體全盤勝利」的理論為巧言令辭的浮誇詮釋。某些時刻我們感到，她的立場依稀有點 過分簡化，布希亞的深門疊戶的理論不應一棒打殺。然而，當虐囚照面世之時，我記得 我立刻想起《旁觀他人之痛苦》這篇力作。在這影像氾濫的年代，她聲言，照片仍具 不可泯滅的道德力量。這觀察╱信念於此書出版不足一年之後立刻獲得證實，顯示桑塔格 仍是當代屈指可數的最先知先覺的文化評論家之一。 原著不曾附錄任何圖片，我們也應桑塔格要求的譯本出版方式。她解釋說﹕「我不想 有照片，因為我想提出理論，挑釁人去思考一些問題，照片不能作出『戰爭是地獄』、 『這場戰爭全無必要』的說明。你需要文字去做這類工作。」 但書中談及的一些圖片，讀者可以在《蘇珊‧桑塔格文選》中看到。此外，莉君也 找來了一些圖片的網址，幫助說明。 此書出版蒙王德威兄的鼓勵，麥田的涂玉雲女士和吳惠貞女士的支持﹔ William Delp及田中康予於日文上、伍志立及 Marina Henug於法文上的指正。桑塔格於翻譯過程中 為文義的澄清的討論令我獲益不淺。她通曉法、義大利及西班牙語，連德語及葡萄牙語的 譯本都親自校訂，並傳給我她與多國譯者的討論。感謝她對我這中文本的「盲目的信任」 ，並祝她早日康復，為她的萬千讀者繼續健筆。 （本文為陳耀成的譯後記） 文﹕陳耀成 -- 三零到五零年代的X世代的嚴厲保守主義造成了許多怪胎, 六零到八零年代的Y世代的中庸路線導致生出一堆虛無主義者, 至於下一世紀的Z世代的自由主義則孕育出許多白痴... 改編摘錄自 下剋上高潮--成英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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