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心怡．黃創夏 (三)六年級的小社工 挑戰象牙塔中的專家 九月十日這一天，台北街頭正因颱風外圍環流影響下著傾盆大雨，黃盈豪在雨中為東吳社工 所碩士學位的後續奔波著，當天是申辦離校的最後一天，如果沒把手續辦妥，儘管口試已過 ，唸了六年的碩士仍會泡湯，黃盈豪直呼：「好丟臉喔！念了六年還畢不了業！」 一九七六年生的黃盈豪有一張白皙的娃娃臉，笑起來那兩個酒窩讓他更顯稚氣，這種長相， 曾讓黃盈豪於九二一地震後踏入部落時，被許多人「冷眼相待」，不少泰雅族人並不相信這 個都市小孩會長駐下來，黃盈豪說：「很多人認為我是來玩玩的」。 黃盈豪是南投人，大學就讀政大社會系，研究所則攻讀東吳社工所，求學路途順遂的他，九 二一地震前，就和大部分的學子一樣，唸完碩士準備高考與出國留學，唸個博士學位回來， 找份教職，繼續在學術界裡奮鬥。這樣按部就班的計畫，不僅是黃盈豪的規畫，也是父母支 持的方向，但九二一震後，黃盈豪卻進入部落，一待五年。黃盈豪的轉變並不為家人接受， 直到現在，大哥還會質疑他：「你玩夠了沒？」不祇原住民認為這都市小孩是來玩玩的，連 自家人都以為黃盈豪在遊戲人間。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這些質疑打退堂鼓，他持續待在山區為達觀部落構築未來幾年的計畫，甚 至把戶口遷到這裡獲得族人的信任。回顧這五年，最讓黃盈豪感到驕傲的，是他為部落打造 了一個「部落廚房」，建立起「共食」的習慣。黃盈豪認為，共食文化因為資本主義消費習 慣而在部落逐漸消失，想要喚回共食文化是因為族人的務農所得已經不高，然後還得遠赴東 勢鎮購買昂貴的蔬果魚肉，這很不合理，共食可以讓族人以自己的作物，自給自足。 帶領達觀部落殺出新天地 除建立共食文化外，黃盈豪還有兩項計畫，一是在部落內帶起一群年輕人，讓族人自己繼續 建設，而非一味依賴外界力量；另一項是要發展社區產業，「這是要做給政府看的」。 黃盈豪不平地說，政府的案子常常是有一年、沒一年的，而且為求短時間看到成果與績效， 評鑑制度根本不盡公允，大部分的學者也不瞭解真正的社工問題。剛進入災區的第一、二年 ，黃盈豪負責的地區都被都市來的學者評鑑為最後一名，「當你很投入工作站時，居然被一 群祇來半小時的學者批評得一文不值，甚至要你把工作站關掉，這讓我感覺到學者的威權與 壟斷權力」。 他回憶起四年前學者對他的質疑，「三個社工的人事費祇能服務二十幾個人，為何要把這麼 多的錢花在這裡？如果一樣的錢可以服務上百人，不是更好？」那時經驗生嫩的黃盈豪被學 者一口堵住，聊起這段往事時，還會流下眼淚，但經過一千八百多個日子下來，他逐漸知道 要如何去回應這些質疑。 除了因為重建的實務工作讓他變得更有自信，他也邀集幾位夥伴，一同撰寫論文到處投稿， 並準備明年報考博士班，因為「唸書是一種策略」。他認為要讓閉門造車的學者專家正視社 工實際問題，就是要不斷創造與他們對話的空間，到處寫論文、參加研討會，雖然學者常把 他的文章批為欠缺架構與理論，「但他們愈批，我愈高興，因為表示他們害怕了，他們所謂 的架構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談到這些策略與計畫時，黃盈豪眼中不禁露出滿滿的希望與喜悅，在災區努力五年下來，他 也終於獲得肯定，台中縣政府社會局在今年的父親節裡，還特地表揚他為「另類父親」。看 著小小的玻璃球座上刻著他的名字，黃盈豪哈哈大笑：「很糗ㄟ！這好誇張喔，社會局通知 我要領獎時，我根本不想去，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我的夥伴陷害我，背著我偷偷給社會局 資料。」 六年級的他，坦承還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還沒完成，「我很想當個雅痞」。帶著黑眶眼鏡、腳 踏運動涼鞋、背包裡裝著一台筆記型電腦，黃盈豪十足是個雅痞，不過他來和平鄉的第二年 ，卻一反宿願，討厭起雅痞來，「因為我們協會的主事者就是雅痞，就是那種會在敦南誠品 地下二樓看著原住民攝影展，告訴別人：『這些人好可憐！』的那種人」，黃盈豪說，災區 的人們有的很快樂，不是外界想像得那樣可憐，「他們時常充滿笑容，你很難想像這世界竟 有人用這種態度過生活」。 不過，黃盈豪依舊慢慢拾回當雅痞的願望，但他知道，他不會是那種布爾喬亞式，祇為滿足 自己的空虛感而向弱勢者施予同情之淚，但永遠與他們有距離的雅痞。 (四)國小畢業的村婦 打敗了建商聘的大律師 十年前張藝謀導演、鞏俐主演的電影「秋菊打官司」，述說村婦以微薄之力對抗國家龐大機 器，秋菊死纏爛打不服輸的個性最後贏得這場官司。台灣在九二一震災後也真實上演了台灣 版的秋菊打官司。台灣秋菊李阿綿，一個祇有國小畢業的婦人，歷經九二一震災後，為了自 己全倒的家園，歷經四年官司纏訟後，終於讓集合式住宅順利重建，並在九月底正式住進新 屋。 一九九○年李阿綿在埔里鎮西安路購置「歡樂嘉年華社區」其中的一間住宅，在建屋的四年 過程裡，李阿綿為了確保房屋品質，時常到工地「監工」，當時看到房屋一堆管線與鋼筋水 泥，雖然不懂，但因為是辛辛苦苦存錢所買的房子，因此小心翼翼地希望房子順利完工。 但沒想到，才完工的大廈狀況百出，最後竟在九二一地震中倒下，李阿綿於是發起住戶一同 控告建商亨通股份有限公司。不過，雖然李阿綿發動了三十個住戶成為原告，但從官司纏訟 開始後，所有出庭瑣事就祇有李阿綿一人出面。 二○○一年地方法院判決住戶勝訴、建商敗訴，建商不服，決定上訴，二○○四年六月二審 的判決結果是，建商無刑事責任，但須負民事賠償之責，二審判決定讞，不得再上訴。 李阿綿面對這項判決，並沒有太多不平，她說，當初之所以決定告建商是為了要讓房屋獲得 重建機會，因為若不提出告訴，住戶的持份並不足以讓房屋重建，提出告訴後，由銀行接受 歡樂嘉年華的債權，李阿綿再集合住戶力量向銀行買回這些持份。 向沒用政府嗆聲凡事靠自己 這些專業知識是李阿綿日夜走訪、請益各方意見所獲得的資訊。有人不太相信祇有國小畢業 的李阿綿可以瞭解整個重建與官司的專業知識，李阿綿僅淡淡地說：「要用心看、用心聽， 不是用眼睛、用耳朵而已。」李阿綿知道自己學經歷不如人，因此發揮勤奮的精神，經常打 電話到處詢問，央行、行政院、各行庫都曾是她請益的對象，電話打到後來，這些單位都知 道「歡樂嘉年華的李阿綿」。 在整個重建過程裡，李阿綿沒想過要請政府出面協助，「去向政府說有用嗎？抱怨政府做什 麼？愈抱怨祇會愈煩而已」。篤信佛教的李阿綿，一直相信要用歡喜的心面對困境，一路走 來雖然辛苦，但她仍用感恩的心，高興等待著即將喬遷的新屋。 國姓鄉的邱慶禧、中寮鄉的馬麗芬、和平鄉的黃盈豪與埔里鎮的李阿綿，各自在不同地方、 不同領域以自己的力量重建。他們不等待公部門的援助，第一時間發揮自己的力量整合資源 ，他們以行動證明，不需要龐大資源與經費、不需要很多專家、開很多會、做很多評估和計 畫，就能把事情做得很好。人民的自救之力，有時比大政府，有能耐多了。 不管以下是否與本文牴觸 還是一併附上參考:) 九二一再造新故鄉 http://921.yam.com/ 九二一社區重建關懷站 http://921pct.yam.org.tw/ 九二一文化資產搶救小組 (資料較老) http://www.arch.ncku.edu.tw/921/chrt/921main.htm 九二一震災心理復健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http://kbteq.ascc.net/archive/moe/moe-p3.html 九二一震災重建基金會 http://www.921fund.org.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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