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越過那一座山，榮幸地 合歡山莊的深夜並不平靜。我們很快地利用管理員準備的熱水洗 澡，就寢之前，我順手拿了杯子倒了熱水器的熱水飲用，卻見到一旁 幾個人七手八腳抬著一個房客到醫務室。高山症讓這個房客近乎休克 得要靠呼吸器幫忙才能夠清醒。鋪好床之後沉沉地睡去，不知不覺地 竟被一旁左邊的嘔吐聲驚醒，原來是昨晚和我們討遊記的機車騎士高 山症發作，抓了嘔吐袋拚命地要把晚餐通通還給大地。面對這種情況 ，我只能慶幸他並沒有把穢物吐得滿通舖都是，但為了充足的睡眠， 也只能勉力地把身體和鋪床往右邊擠。 幾年的研究生生活讓我早就習慣了壓力下的睡眠，但這晚我還是 睡得不好。隔天早上竣安告訴我，我的鼾聲幾天下來不斷打擾他的睡 眠，但昨天晚上我並沒有發出任何鼾聲。其實我自己知道，當我發出 鼾聲的時候，是代表我睡得非常深，所以昨天晚上對於穢物的戒心看 來是幾乎讓我無法成眠。 合歡山莊的早餐一如觀雲和埡口的早餐一般，稀飯饅頭醬瓜，似 乎所有高山山莊的早餐都長得一樣。昨天晚上看不清楚也不敢領教的 雪景現在在太陽下顯得分外耀眼，原來昨天我們面對的大魔王竟是如 此的美麗。吃完早餐之後，我們打定主意，要先走回武嶺亭仔細品味 雪國的美景，十點半左右再退房離開。 合歡山莊往武嶺的這條路，昨天晚上結成了大片的冰塊，但早上 在太陽的照射下開始融化，這兩公里的路除了避車彎附近還有結冰以 外，剩下的路已經變得很好走。雪景對於台灣人總是有擋不住的吸引 力，早上九點一路上已經滿滿的都是遊客和汽車。這些遊客當中，總 是不乏有一些鐵齒的人，開著前輪傳動的車子，也不綁任何雪鏈，就 要硬闖上山，但總是掉進了結冰的陷阱，不踩油門就要往下滑，但踩 緊油門也只有原地打滑空轉的份。 走了不到半小時，我們就回到了昨天感動不已卻又心驚膽跳的武 嶺停車場。昨天晚上這裡只有兩台沒有雪鏈停在這裡的汽車，但現在 汽車已經塞滿了整個停車場，專程前來玩雪的遊客絡繹不絕，武嶺亭 上更是滿滿的都是人。武嶺亭的台階已經不如昨天那樣幾乎成為斜坡 ，但階梯上的積雪仍然結成厚厚硬硬的冰塊，一旁的欄杆要綁上粗繩 索，我們才有辦法一面抓著繩索爬上武嶺亭。上到武嶺亭，積雪早已 被遊客踩成堅硬的冰塊，站在上面還是要很小心地走路。武嶺的牌子 上面結了滿滿的白色，過去來到這個地方都是夏天，我從未在這個季 節來到這裡，尤其是我們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都是開車開上來的， 但我們是靠著自己的力量才真正站到這個地方， 看著結冰的 "武嶺" 二字，我想著這幾天的寶貴經驗，有一點紅了眼框。 回到合歡山莊整理行李，接著我們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這個美麗的 雪國。從合歡山莊到小風口的地面沒有結冰，但路旁的樹上仍舊結滿 了霜，還不時會從一旁掉下來。隨著海拔的下降，雲海很快地變成濃 霧，一路到了大禹嶺都是濃霧相伴，滑起來得要非常謹慎。我們在大 禹嶺稍微停留，接著滑到關原加油站，每年得要爬一整個上午的這段 路，不到半小時就通通還了回去。一想到按照這個速度，到天祥大概 還要一個多小時，為了對抗這漫長的下坡，我買了杯易開罐咖啡提神 ，竣安和 upsha 則是買了幾包暖暖包來保持手指末梢的溫暖。 關原到金馬隧道的這段路，以前參加社上的武嶺都是用滑的，但 昨天吃過苦頭之後，我們現在不敢小覷，短短四公里路要爬兩百公尺 ，我們不約而同地用最輕檔慢慢龜，昨天已經流夠多汗了，今天我們 不想再流汗。碧綠隧道到金馬隧道這一小段路的霧從來沒有散過，不 管我們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總是連隧道的招牌都看不清楚。過了金馬 隧道，就是爽快的下坡，但台八線不少路段只有單線，路又窄彎又急 ，很難下得快，霧氣又不時來干擾我們的視線，我們的均速始終只能 抓在 26KM/Hr 上下。 很快地我們到了新白楊。這個每年武嶺活動我們吃午餐的地方， 每次看起來都不大一樣。前年暑假在這裡的時候，這裡有豪華的涼亭 可以讓我們休息，但去年暑假來到這裡，涼亭瞬間少了一半，據說是 一旁稜線掉下來的土石流沖壞了；今天再來到這個地方，涼亭已經完 全消失，連桌椅都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木頭的露天平台還在這裡，徒 留唏噓。 從新白楊到天祥，要過好多個明隧道，更有衡山、嵩山、恆山、 西寶、谷園、泰山好幾個大的隧道，其中衡山、嵩山、恆山三個隧道 更是連一個燈都沒有，偏偏這三個隧道裡頭都有轉彎，走起來著實驚 心動魄。但驚險的路走起來也是格外精采，從新白楊下到慈雲橋之前 ，有兩個大髮夾彎，過了髮夾彎之後，可以看到在腳下的深谷有路， 但抬頭一看也可以看到路的景象，這種奇景也只有在三橫的東段下坡 才能享受。 一轉眼我們已經到了天祥，從這裡到關原要爬一整天，但從關原 到這裡只需要兩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但時間也接近下午三點，我們用 過午餐之後繼續前進。天祥這裡有一群日本人要騎公路車下山，此時 我有些偷懶，想要跟上他們就不用自己破風，但那群日本人怎麼衝時 速只有 30 出頭，跟了一會兒就決定把他們甩掉自己衝。很快地，半 個小時左右就到中橫牌樓。往年要走三天的武嶺會師的上坡，一個下 午就通通滑完了。 新城車站半年沒來，在屋頂的大招牌上已經加了太魯閣的招牌， 車站周邊的引導牌也都改成了 "太魯閣站" 。我們買了 6:14 的自強 號車票，然後當著站務的面把腳踏車用車袋包了起來。站務也沒有多 加刁難，一句話也沒講就放我們到月台。東線的自強號絕大多數都是 柴聯車的編組，最大的特色就是車廂裡還有詭異的拱門。在這種自強 號上放車可說是輕而易舉，因為每節車廂的安全門旁邊就是空空的行 李區，而絕大多數的旅客並不會有大件行李，於是這裡就成為我們放 車的地方。 天色漸漸地暗了，很快地我們已經搞不清楚火車是不是在隧道裡 面。六天的深山修行，已經接近尾聲，我回想這幾天的有趣經歷，感 覺好像做了一場夢。我親身感受過生命的意義，我親身經歷過寒冷的 天氣，我親眼見到過美麗的雪景，我親身挑戰過生命的考驗。這一切 不是夢，而是我生命中精采豐富的一章。 台北的萬家燈火再次映入眼簾，為這六天的小壯遊畫下了句點。 因緣際會，我有幸挑戰生命中的瘋狂，這趟旅程，讓我的視野更廣， 心胸更加開朗，當我之後面對更嚴峻的挑戰，我知道我必定可以沉著 應對，化險為夷。 我們不是第一個挑戰瘋狂的人，但我們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完) -- 五碗肌骨清 六碗通仙靈 七碗吃不得也 ---------------------------------------------------------- Email: [email protected] MSN: [email protected] B86901077 F90921022 NTUE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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