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國寶，一一望聞問切…/林勝伴在台北故宮救診 文 藍玉琦 http://artouch.com/antique/project.aspx?issueid=2012080710230769&aid=2012080617031 http://tinyurl.com/9fv6u2c 「這個很難去講。」「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面對裝裱與修護間千絲萬縷的諸多 提問，這是林勝伴的開場白。這語氣絕不虛妄誑誕、不逞狂自恃，更多的是對於專業領域 的謹慎與虔敬。 林勝伴，1946年生於台中霧峰，裝裱修護經驗40餘年，布滿時間溝壑、寫著堅毅性情的雙 手，小心溫柔地守護千餘年歷史的故宮書畫。1965年他由父執輩友人介紹進入台北故宮擔 任臨時工友，半年後，有機會得以進入裱畫室學習。1969年3月他正式進入故宮書畫修復 室，2001年自工作崗位上退休，修裱無數，故宮聞名遐邇的國寶名畫，如：五代南唐董源 〈龍宿郊民圖〉、唐人〈明皇幸蜀圖〉、宋范寬〈臨流獨坐圖〉、宋徽宗〈蠟梅山禽〉、 宋趙伯駒〈漢宮圖〉、宋人〈華燈侍宴圖〉、元高克恭〈雲橫秀嶺〉等皆經其手修護過。 診治書畫40年，從觀察到實作 東方書畫的修護與裝裱型式緊密相連。裝裱型式有掛軸、手卷、冊頁、橫批，材質有生紙 、熟紙、生絹、熟絹，有重彩畫、水墨畫，書法有研墨、墨汁、裝裱修護方法也不一樣。 每件作品都是獨立的生命，會呼吸、會隨著環境與時間變化，就像每個人有心肝脾肺腎， 但體質熱寒虛實絕不相同，醫者在診治時必須望聞問切，循序漸進、細心觀察，視文物狀 況進行浮開或斷裂加固、破損修補、摺痕攤平、髒汙清潔、膠漬移除、蟲蛀補洞、配件缺 損老化更新。「因為中國裝裱型式很多，要學裱都很困難了，修護更是不容易。修復的變 數大，要洗、要揭、要補，每一個過程都很重要，只要出差錯就完了。一定要歷練很久， 而且要有可以接觸古書畫的環境。一個修護師的養成時間大概也差不多要十年，十年還是 一個基本，談不上什麼經驗。」諸多裝裱型式最難處理的是？「手卷是最棘手的裝潢型式 ，容易出問題。因為手卷很長，裱出來要一樣齊，沒有經驗是做不來的。得注意騎縫章， 還有很多細節。」故宮收藏手卷畫作中最長者為26米的明人〈出警圖〉和超過30米〈入蹕 圖〉，若是將〈入蹕圖〉展開，有10層樓高，可推想裝裱之難。猶記得以往於藝術史課程 講解手卷作品時，曾將圖版分段影印再黏貼為長卷，用尺對準，還是極難平整，讀者若是 親手實驗，相信將心有戚戚焉。 讓古畫修護，對症下藥 那古書畫常見的病症有？「古書畫修復最常見如畫心鑲料破損、褙紙空鼓、畫心浮開、剝 落、斷裂、汙損、材質裂化嚴重等，輕則予以修補，嚴重到會影響作品的保存，才會重新 裝裱，否則不會重裱。」故宮以「原裝原裱」、「修舊如舊」為原則，「除非鑲料嚴重破 損不堪使用，才會更換。如鑲料有收藏印章或題款還是要保持原鑲料，用類似材質舊料來 修補。」「畫心部分不會補筆，只補底色。破了就破了，補得跟底色大概近似八、九成的 顏色，可以看得出這地方是破的。以前的補筆相當多，有時候我們一揭，就可以發現前代 的補筆好多，宋徽宗的〈蠟梅山禽〉就有很多，但補得相當好。」「原裝原裱」能留下更 多訊息，也是種對歷史文化的保存記憶。不補筆的做法則呼應了往昔修復概念追求「天衣 無縫」到今日「若隱若現」的演變，修護並非絕對的是非題，而是繫乎修護師對於作品的 詮釋和修復概念，就如同醫生開方施藥是種選擇題。唐玄宗書蹟〈鶺鴒頌〉據押縫殘印推 測曾裝裱為冊頁，後入宋宣和內府改裝成卷，於今日仍保留著「宣和裝」的裝裱樣式，但 因未見徽宗題籤及雙龍圓印，「宣龢」、「御書」印亦殘，應是後世重裝裁切所致，但亦 有學者據此認知為非唐玄宗真蹟，古書畫重裝不僅關係著保存維護，亦影響著日後的學術 研究，不可不慎。另，北京故宮博物院藏張擇端〈清明上河圖〉的驢頭補筆和大英博物館 藏的羅馬時期大理石雕像〈擲鐵餅者〉修復錯誤，都值得深深借鑑。 故宮書畫要展出，在上檔前就會提件觀察，然後經過專業檢查，視狀況需修補就進行頂條 加固或延緩老化等，倘若需動大手術，則重新選件，該品也就不展出，整個流程都有嚴密 的記錄與程序，馬虎不得。守護國寶，不隨意展示，限展作品以40天為限，入庫房收存休 養三年才能再展。那麼為何有的展出作品上褐斑很多呢？對此，林勝伴說：「那些是老斑 ，已達穩定狀態，且已透到纖維質裡面。以前文獻說要曬太陽，那一曬就完蛋。我們是以 保存為主，不同於坊間使用化學藥劑除斑，那其實對於書畫本身不好。」書畫裝裱及修復 的結果，不是在修完的當下，而是要具有穩定文物狀況、保存維護的整體觀念，故而為「 修護」。它必須經得住時間的檢視考驗，術後的不良反應與後遺症，未經幾十年的光陰檢 視是看不出來的。如：故宮藏宋人〈捕魚圖〉曾在1969年委請日本修復師來台協助修復， 但揭裱時未更換命紙，時日一久，畫心表面再度出現絹裂及浮開等現象，於是便在2005年 重新裝池。 全文未完，更多內容請見《典藏‧古美術》八月號，第239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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