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護，有溫度的。/朱貽安 http://artouch.com/antique/project.aspx?issueid=2012080710230769&aid=2012080617792 http://tinyurl.com/963uqvx 彷彿初春清新的氣息，帶著青嫩橄欖綠色的喀什米爾毛衣，就這麼靜靜地在衣櫃裡沉睡了 好幾年。儘管一直細心呵護與珍愛，但那些無意間產生的脫線、透洞……卻總讓人困擾、 踟躕。然而它所帶來的溫暖與柔軟觸感，總讓棄之可惜的情結就這麼地糾結、縈繞心頭。 在那些日子裡它只能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主人從糾結的情感中找到答案。或許是依戀依 舊勝過了割捨，在友人的推薦下，我將它交給了朋友口中的「織補專家」。儘管只是小小 的破洞，每個洞計起價來卻著實讓人心疼。然而，當它再次回到手中，我對「天衣無縫」 這句成語瞬時間有了實在的感受，或許這正是在形容這些織匠的巧手與妙工吧！ 小自衣物、大至高樓，生活中多少都有些修修補補的需求，即便是台北街頭隨手以膠帶拼 湊修補的汽機車燈或坐墊，在在都投射了人與物之間的情感與依戀。儘管我們已然生活在 一個高度消費，換新比補舊甚更為經濟的時代，修補生活物件的行業卻依舊在霓虹燈之外 的角落裡，靜靜地守護著那些懷舊者的惜物與依戀。而在這些巧匠中，有一群人他們所修 補的，不僅更為細膩、複雜以及困難，更重要的是他們所修補的乃是我們對於整體文化與 歷史的記憶與依戀。他們隱身在博物館的深處空間，靜默地守護著每一件被人類珍視的文 物與記憶──他們是文物修護師。 還記得當初買下那件毛衣時，喜愛的是設計師所調配的顏色與設計；然而少了那位「天衣 無縫」的「織補專家」，它也許便成為一個難以面對的困擾，而非如今依舊的依戀。藝術 家與修護專家或許正如同這件毛衣的設計師與「織補專家」，一個給予了人類對美的新想 像、另一個則守護了人類曾有過的美麗，並提供未來的開創者豐富的文化積澱。或許我們 對於修護或修護師的理解，更多來自電影、新聞中那一則則好似推理小說般動人情節的想 像。循著對「修護師」的想望與好奇，我們來到隱身於烏山頭水庫旁的台南藝術大學，造 訪這座1999年成立、全台第一個古物維護研究所的工作室。藉由與專攻紙質與書本修護， 曾於美國國會圖書館及史密桑尼學會（Smithsonian Institution）文物保護分析實驗室 從事修護工作的蔡斐文老師之對談，希冀能為龐雜深奧的紙質修護，帶來一窺堂奧的梗概 。 羊皮紙／莎草紙／大麻紙 在紙質與書本修護中最古老的物件是什麼？或許在我們的認知中，現存最早的紙張莫過於 「羊皮紙」與「莎草紙」，事實上這兩類「紙」確實也都歸屬於紙質修護項目下。不過紙 張的定義在於：唯有做成紙漿，散至水槽再抄出，才是真正的紙。也因此由羊皮或牛皮製 成的羊皮紙，或由植物莖稈切片、壓平再黏合組成的莎草紙，嚴格說來只是類紙，屬於紙 質修護師會遇到的材質，同時也是此門類最早的兩類紙張。對於西方專研紙質修護的學子 來說，學習過程中自然必須模擬練習相關的情況，但若要談到從事羊皮紙修護，則需進一 步專攻。因為羊皮修護雖然和紙張有類似處，在材料特性上卻和一般紙張有所不同。對水 分相當敏感的羊皮紙若在修護過程中用水過多，有時會將材質本身的明膠吸出，因而喪失 羊皮紙特有的質感。為了攤平、繃緊，羊皮紙也不若紙張可以直接加壓，而必須藉由許多 次細微的拉扯，待其乾燥。 不過，早期的紙張是否必然慘不忍睹、需要修護呢？曾在美國國會圖書館接觸9世紀敦煌 經卷的蔡斐文表示，這批以大麻為紙材的經卷紙張保存狀態都非常良好，幾乎不用進行維 修。即便透過經驗得知大麻紙為耐保存的紙材，然而今日在種植即違法的限定下，也勢必 無法再以大麻造紙。 每回都是一場新挑戰 拜訪歐洲老字號咖啡館時，或許不難發現牆上懸掛的玻璃木框中，鑲嵌著某位知名藝術家 於餐巾紙上隨興描繪的素描或簽名。曾協助台灣文學館典藏品修護的蔡斐文說，前副總統 呂秀蓮寫在衛生紙上的獄中創作的文稿，正是她在台灣經歷最有趣的作品之一。雖然並非 為了長久保存，同樣以紙漿製作的衛生紙與餐巾紙自然算是紙材。衛生紙便於解離以及具 備良好吸水性的特質，大幅增加了維修的難度。此外，由於當年此批手稿曾以雙面膠貼在 海報紙上作為宣傳文宣，如何去除膠帶、加固、將破損處補洞、補裂縫、補缺失……？若 以一般修護紙張的方式填補後加濕拍打，禁不住按壓的衛生紙也會在過程中喪失紋理。為 了保存紙張紋理，需要考量的面向自然就更多了。解決問題，似乎成了修護過程中最大的 挑戰、同時也是最為有趣的面向，在蔡斐文看來，修護有趣的地方便在於「來了一個問題 ，你要如何去解決？」無論是物件本身，甚或因為物件過大而無可用的修護材料，修護師 都要在過程中搜索枯腸地尋覓解決方案。 除了解決迎面而來的問題與挑戰，蔡斐文認為若能同時搭配研究的進展，則是修護過程中 最有成就感的事情。長期以來，西方普遍不喜歡使用中國紙作為修護用紙，認為宣紙、中 國紙品質不好，不若日本紙可以長期存放，有品質保證。然而，在一次修護案例中，由於 該作品是採用廣東地區的紙張，和長纖維的日本紙張質感相當不同，因而無法使用慣用的 方式進行修護。於是修護團隊開始著手研究以宣紙進行修護的可能，進而發現宣紙的化學 性質其實相當穩定，只是由於安徽涇縣宣紙採用的是青檀樹皮與稻草，纖維較短，使得紙 張強度不若日本皮紙或其他材料優異；然而若搭配得宜，宣紙確實是可使用的修護用紙。 因循既有的觀念與腳步固然容易，然而唯有透過實作與研究，方能解決心中的疑問，同時 獲得實在的成就感。 全文未完，更多內容請見《典藏‧古美術》八月號，第239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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