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作曲家，時間就是一切 By Bernard Holland 舒伯特31歲殞命。他的早死讓我們少了多少音樂？其實不多。 羅西尼活了76歲，後世若記載他只活到37歲倒也無妨，因為他從這一年起停 筆不再寫歌劇，專心投入吃喝這些更重要的事，自此未再寫下什麼值得注意的作 品，僅晚年有少許例外。 生命，或長或短，似乎是簡單的加法。然而，若考慮速度，就會得到牛頓看 了也可能微笑的運動定律。以年為單位的壽命，並未考慮我們經歷生命的速度。 31歲的舒伯特，以生命的速度（請見諒）作曲，成就堪與任何一位活到65歲的音 樂天才相比。 1827與1828是他的臨終之年，而以下不過是這兩年他寫的部分作品：首先， 兩組令人難忘的聯篇歌曲：「冬之旅」與他死後讓人將7首歌集結而成的「天鵝 之歌」。還有生前最後3首「鋼琴奏鳴曲」與「C大調弦樂五重奏」。這些奏鳴曲 很長，催人入眠，彷彿是在外太空漫遊。還有偉大的「F小調鋼琴四手聯彈幻想 曲」與「三首鋼琴曲」。 舒伯特1827年尾動筆、並於1828年完成了兩首「鋼琴三重奏」。舒伯特還寫 了混聲與男聲合唱曲，更著手創作「降F大調彌撒」。除此之外，更有20首以上 的歌曲，皆屬顛峰之作，包括巧妙無比、內含單簧管伴奏的「岩石上的牧羊人」。 舒伯特病了，得的大概是性病，他自己很清楚。他也因為飲酒過量耗盡精力 。若把睡覺、吃飯、訪友與參加音樂會的時間算進來，舒伯特究竟為何還有時間 譜下如此多樂曲，令人費解，更何況他還是自己構思該寫些什麼。純就作曲成就 而言，舒伯特的一年半左右抵得上其他作曲家的40年。 如果艾略特‧卡特31歲過世，我們就聽不到他現在將滿百歲時寫的音樂，許 多人說，這些音樂與他早年作品一樣清新。如果威爾第78歲離世，就沒有「法斯 塔夫」。史特拉汶斯基70幾歲成為序列音樂作曲家，他落入「阿貢」與「安魂頌 歌」的冰冷水中時，頭腦必定還很清醒。 另一方面，當年蕭邦在巴黎的醫師若有後來使肺結核療養院幾乎絕跡的抗肺 癆藥物，蕭邦還可能產生多少作品？也許比我們以為的要少。他早已完成了許多 作品。蕭邦徹底改革了鋼琴音樂。他也創造出許許多多的具有原創性的合聲與大 量作品。也許，39歲的蕭邦算是高齡逝世。患有同樣疾病，一樣39歲死去的韋伯 就不同了。韋伯還有任務未了。 有時候，精神比它寓居的肉身更長壽。晚年因寫「創世紀」與「四季」而筋 疲力竭的海頓說，意念攻擊他的身體，他卻不再有實踐意念的氣力。柯普蘭年過 八旬，早不作曲，顯然甘心歸返平靜。布拉姆斯57 歲時宣布退休，後來又犯創作 癮。 有些人實在太短命。莫札特35歲歸西，蓋希文38歲棄世，命斷之速都教人意 外。若醫師適當診斷蓋希文的腦部腫瘤，他也許能多活幾年。莫札特似乎染上致 命病毒，可能是在某次共濟會聚會上得病。 理查史特勞斯是極其專業的音樂家，連為自己的壽命預做計畫也是如此。他 為弦樂團創作的「最後的四首歌」與「變容」，補足了一段對稱音樂生涯的長弧 線。 「變容」揉合了更為寬闊的視野與日益虛弱的生命能量。沒有人能寫出比這 個更適宜的道別曲。歷劫總能生還的史特勞斯在85歲殞落，他以優雅的滑步而非 直接倒地的方式，離開人世。 Correction: January 1, 2008 原文參照 http://www.nytimes.com/2007/12/29/arts/music/29youn.html --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灘。 水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漸歇。 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如裂帛。 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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