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穹蒼生》－ 追尋者的蹤跡 ◎ 李伍薰 　　(1) 　　航行，在初春的海面上。 　　五艘巨型商船採取縱隊依序排列著。即使逆著風，水手們依舊能熟悉地操作 桅帆，再搭配舵的使用，便能讓巨船沿著閃電狀的路徑逆風航行。 　　這是萬里晴空的一日，船隊駛離港都瑪蓮恩的第八天。所有帆船中體積最龐 大的那一艘，甲板上豎著五根巨大的桅杆；從遠處望去，假使把平靜的海平面比 作青蔥的原野，那麼船壁就是高聳的城牆，距離海平面約有三人相疊的高度，這 座海上城堡給予觀視者一種堅固無比的印象 - 即使海上風暴還是能夠毫不費 力地將它捏個粉碎。 　　一個歌瓦水手攀到主桅桿頂端的瞭望臺，舉掌遮住刺眼陽光，望著蔚藍天空 彷彿在搜尋什麼。不久，遠處天際出現一個黑點，再過不久，黑影便擴展成了一 雙盤旋著的翅膀。 　　「唉呦！好傢伙，總算給回來了。」歌瓦水手喃喃自語，隨即一溜煙地直接 抱著桅桿滑降到中途、再攀著一條繩索盪落在甲板上，隨即喊道：「『海鵰』回來 啦！喂，海鵰回來啦～ 」 　　歌瓦水手尖細的嗓音還沒結束，好幾名水手也跟著跑向船首。 　　天邊盤旋著的那對巨大翅膀逐漸減緩速度，繞著優雅的弧線接近船身，最後 才猛烈振著那對修長的雙翼降落在船首甲板上。這個叫做海鵰的鳥人果如其名， 即使身子還比男人要矮上一截，但肩背上那對翅膀就像海鵰一般，伸展開來足足 有十二個人寬。 　　海鵰頂著蓬鬆的灰色頭髮，將身軀倚靠在桅桿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羽毛。 這時一個歌瓦水手忙問道：「怎麼樣？這附近有看見暴風的影子嗎？」 　　「沒！」海鵰悠哉故我地理著翅膀上的飛羽，頭也不抬地回答：「你們沒看 見我今天飛得特別低、又特別慢嗎？就是因為天氣好的很哪，所以我才得花這麼 些力氣拼命飛上去呀。光嗅這海風的味道，就知道不會有暴風啦~ 就連信天翁的 羽毛也沒看見半根....」 　　「噓！別說那個字眼！」一個人類水手忙喊道，滿臉氣急敗壞地斥責鳥人： 「別再讓我聽到死神的名字，這艘船上的咱們可不像你有對翅膀，開不起這玩 笑！」 　　「哪個字眼？」海鵰瞇著亮黃色的雙眼，過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道：「原 來是『信天翁』啊，我還以為...」 　　「呸！呸！呸！就叫你別說了還聽不懂嗎？」人類水手握緊了拳，就要朝著 海鵰揮出：「你這隻烏鴉嘴鳥人，想挨老子一頓揍是不是？」其餘水手，不論歌 瓦還是人類也全都面露驚駭神色，慍怒地瞪著海鵰。 　　「好吧好吧，我不說便是了。」海鵰也豎起了兩羽濃密白眉毛，銳利的目光 毫不猶豫地掃視週遭，只一眼，便驅退這些不友善的目光。 　　「不過是單純的不穩定氣流所帶來的鳥罷了，真不知道你們這些人類和歌瓦 到底在怕些什麼？怕一種海鳥？」 　　「你！...」人類水手就要一拳揍出，卻被另兩名歌瓦水手給架住。 　　這時一個肥胖的雌歌瓦聽見騷動，拖著豐腴卻沉重的長尾巴從船艙中走了出 來：「法布理奇，海鵰畢竟是船長拜託請來的免費觀測者，這趟橫越大洋的危險 航行需要鳥人的地方還多著呢！不想碰到風暴的話，就別傷害這位長著翅膀的朋 友！」 　　「可是，虹鱒水手長，他說了那個禁忌的字，難道...」法布理奇咬著牙，指 著海鵰急欲辯駁。海鵰則吹著口哨繼續整理羽毛，他的頸背上披著濃密雄偉的褐 羽，胸膛比人類還厚實許多，從虹鱒水手長的角度望去，仍然顯得威風凜凜。水 手長多年的歷練告訴他，擁有猛禽名號的鳥人，絕非浪得虛名的泛泛之輩、絕不 像街尾巷子口的尋常鳥人般纖瘦。 　　於是虹鱒面對人類水手，張開飽含脂肪而圓鼓鼓的下巴喝令道：「夠了！幹 你的活去吧！別再跟我抗辯，艙裡那些商旅大爺們可不是出錢聽咱們這些水手吵 架的！」 　　虹鱒伸著指爪摳著下巴細鱗，眼角不經意地從窗戶瞥進船艙內，恰好幾個商 旅好奇地望向此處 - 三個歌瓦、四個人類。 　　「算了罷，畢竟出錢的是老大。」虹鱒暗自鼻孔噴氣，接著別過頭、豎起顱 頸上稀疏的鬣棘，粗魯地支開圍在甲板上的水手，然後搖搖擺擺地領著海鵰去見 船長。海鵰悠閒地跟在後頭，自顧理著飛羽，也不太搭自己的腔。事實上虹鱒也 跟那些水手一樣想狠狠揍這個輕佻的鳥人一頓，不過每當想到這是橫越海洋的遠 程航行、需要鳥人協助時，也只好頹喪地鬆開拳頭。 　　「想要橫渡海洋，實在太苛刻了！」虹鱒禁不住這麼想著，不但要特別注意 天候狀況，必須花更多的錢聘請鳥人以外；還得要支付更多的酬勞給船艙外那些 傢伙 - 那群騎著蛟龍、舉著弓與矛的歌瓦同類，那群窮凶極惡的海洋游獵民！ 　　「為什麼咱們必須要忍受游獵民的剝削呢？她們根本就是海盜哪！」虹鱒只 能在心底小聲抗議著。事實上，海洋上的局勢令這些來自陸地民族的商船別無選 擇。 　　被剝削、或被劫掠，兩者只能擇其一的話，商旅們多半還是選擇前者。畢竟 只要本身手腕高明的話，總還是有賺頭的！這就是通商者強韌的生命力，這就是 她們引以為傲的求生本領。 to be continued... -- ◆ 生態幻想的素描家李伍薰，全球首創海洋生態奇幻 ◆ 《海穹蒼生》 亞熱帶島嶼燃燒的戰火，揭開這個波濤洶湧的夏季序幕！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333484 海穹試閱網站: http://www.wretch.cc/blog/braveheart2 2006年七月二日，全國誠品、金石堂、各大書店，正式上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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