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oodyear ( . 這是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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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轉貼 「從SARS體檢台灣醫療體制」座談會 會議記錄(下)
時間Fri Jun 6 00:28:06 2003
怎麼辦?
SARS事件是社會集體的恐慌?
■民政局長林正修
在SARS疫情發生以來,我們思考和討論的方向有下面幾點:
醫療體系的私有化真的是讓SARS事件荒腔走板的關鍵嗎?香港和新加坡這些高度
資本主義發展的國家,醫療體系高度私有化,為什麼能夠掌控疫情呢?實際上,醫療
體系的問題很多,台灣最嚴重的是市民社會把看病過程,當作是集體情緒的抒發管道,
所以才會有逛醫院的事情。
我覺得SARS並沒有比腸病毒和登革熱疫情嚴重,可是,在媒體全球運作之下,
SARS疫情被媒體不成比例放大,因此才造成社會的恐慌,在大家互相嚇唬之下,恐慌
才蔓延開來。所以,台北市政府明明知道化學兵根本沒有用,大家也都知道,可是
就要出來噴一下,就像是民俗療法一樣,社會透過這個集體治療的過程來安心。
目前,台北市政府管制和隔離三萬人,才找到五、六個疑似病患,就可見SARS事件是
信心問題。
其次,誰是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我覺得公民權不是唯一的受害者,這是誰的
危機還很難講,資本家也傷得很深,也帶來了不景氣和消費緊縮。還可以看出台灣是
前現代的社會,這次事件中,過去講台灣人勇敢、樂觀等特質,這次都變成了不守
秩序、沒有紀律,可以說是台式民主的最大危機。
再者,SARS事件後,特定產業將重新洗牌。包括市立醫院應該不要做小的財團
醫院,市醫應該要轉型為公共衛生的前哨戰。也就是說,第一線要做醫政改革,
第二線接下來是都市計劃與環境要改善,包括老社區更新、下水道工程等等公共衛生
領域,過去是國家由上而下執行,現在是民眾自己說我要什麼。
■世新大學蔡建仁
我沒有讀什麼書,不太懂那些前現代、後殖民、市民社會,通通都不懂,
可是,很簡單,醫療體系自由化就是私有化,就是財團化,發明一些漂亮的名詞
只是遮羞布,讓你搞不清楚情況,可是,掩蓋的真實卻很醜惡。我們今天應該是來
討論,怎麼協助和組織第一線護理人員,讓他們免上戰場,不用進忠烈祠,如何讓
醫療產業既不私有化,又不落入官營。
如何打造醫療體系的公共性,如何保護基層護理人員?
■蘇偉碩醫師
台灣醫療體系如何既跳脫過去的官營色彩,又創造公共化,擺脫目前往私有化發展
的道路。剛剛聽到抗煞也可以不專業,當醫療去專業化和神秘化之後,我們不專業的人
,也可以專業,討論如何就台灣現實的狀況,來創造醫療產業的公共性。
■工委會何燕堂
今天葉金川跳出來抗煞,充其量只能算是贖罪而已,當初就是在總統李登輝決策、
衛生署長張博雅和醫政處處長葉金川的執行,推動現行的健保,讓健保局成為醫療商品
唯一的買家,財團醫院成為最大的賣方,透過幾付制度,地區性小醫院和診所逐漸萎縮
。重點是,健保局卻是全民動不了的機構,使得健保局和財團醫院相媾和。因此,
當初工運等團體集結抗議,就認為健保局強制納保,收取與重分配公共資源,供給
醫療服務的醫院體系也應該是公營制度,不能落入私有化的財團醫療體系,而主張
公醫制度,如今來看,果然造成危害。
我現在沒有具體的想法,比如說病友團體等等,比較有群眾性團體,聯合這些團體
,更進一步曝露醫療體系私有化的問題。
總工會辦醫院
■夏潮陳福裕
雖然俾斯麥時期,把醫療體系公共化是為了減弱工會力量。不過,根據台灣的
工會法,還保留工會可以建立自己的醫療體系,如果我們以開放性的思考來看,也許
可以運用工會體系,鼓勵勞工退保,再由總工會出來籌辦醫院。既避開醫院私有化,
又希望能夠恢復工會職能。
■蘇偉碩醫師
工會要自己開辦醫院就現實來看,首先就要和王永慶相拼,困難很大。
不過,倒是可以從職業病領域先切入,一直以來,職業病的體系做得太差
,職業病領域是空虛的,倒是可以先切入。其次,合作醫療比較可行,也就是廠場來
辦醫療是一種方式。
■世新大學教授蔡建仁
工會可以和醫療單位作合作醫療,不由健保局單手壟斷,但是,如果由現在的
全總或全產總來辦,我寧願和健保局在一起。短期不要取代太高,台灣的工會就是
被挖空了,沒有什麼好做的,乾脆來做合作醫療,但是,短期要忍受垮台過程。
■勞權會王娟萍
總工會有太多結構性的問題,難以被期待。其次,勞委會針對勞工安全衛生
,一直以來都針對製造業,對醫 療人員的著墨不多,應該要要求改進。護理人員
、清潔工等應該要組織工會,並且跳脫廠場工會的侷限,為醫護勞動者,讓他們可以
轉型組成自主性工會。
基層護理人員組織起來
■世新大學教授蔡建仁
護理人員組織我已摸過底了,南部因為待遇太差,因此大家都想著要轉業,
北部絕對不辭職,因為北部的待遇較佳,南北的待遇太差。職業團體有三種組織
,一種是資本家組成的同業公會,一種是專業人士參加的職業公會(專業人士參加的,
有評鑑和證照),另一種是工會。
護理人員原本就有全國和地區的職業公會,但是多被親資方的護理長,
也就是護賊攻佔,被各地基層護士罵的半死,這次疫情加急的時候,
網路甚至出現言論說要改選。所以,現在應該籌備臨時會,準備要改選,把護理公會
搶回來。30個人就可以籌備職業工會的籌備會,絕對沒有問題。
■學校護理人員協進會理事長鄭麗貞
護理界是非常封閉和高壓的體系,尤其是長庚醫院。我從民國七十六年就從
長庚醫院撤退,這次在疫情爆發院內感染的第一時間,我就透過人際網絡,聯繫院內的
基層護理人員,可是,遞出辭呈的護士馬上被當作事假處理,在院內遭受防疫隔離的
護理人員,因為沒有院內電話,因此聯絡不上,即使有手機也礙於院方規定,根本不敢
對外發言,所以,基層護理人員的心聲完全被封鎖。
北部的護士待遇相對較好,是因為在公立醫療院所,不過,公立醫療院所的護理
人員、藥檢師、清潔工,就像是校護一樣,逐漸被外包,成為派遣勞動,而南部多在
私人單位,原本就是以合約來約聘僱,因此,在這樣的勞動條件下,護士一抗議,
很容易丟工作。
而全國和地方的醫護公會採用代表制度,會員代表大會能夠出席的,都是對院方
忠誠的護理長或護理人員,因此。過去,長庚根本不准護理人員參加公會
,到後來,反而要求護理人員攻佔這個公會,因此,護理公會根本無法辦法味基層
護理人員發聲。
更何況,基層護理人員在害怕的心理下,還有一天輪三班的疲累中,很難自己
站出來。要怎麼帶著基層護理人員上場,到底能夠提供多少保障給他們。
■學校護理人員協進會總幹事王芝安
我們校護之前,抗議校護在教育改革中,成為組織精簡教育民營化的第一波,
工作被外包,被財團醫院包走,把我們校護原本在做的公共衛生教育和衛生習慣
養成,改為學童有病給予治療。我們幾乎每一場教育部的分區座談都到場。
之前84年819我們也上過街頭,我們的抗議很溫和,連到教育部都是兩個人手拉手,
排成一列,教育部還笑我們這麼乖的抗議團體,他們一天可以接好幾個團體。
在打反對校護外包時,曾經國教司變化癱瘓,國教司還抱怨我們是柯賜海,實際上
,我們並沒有動員,發現只有一個縣市地區校護有打電話去抗議。即使我們這麼溫和,
卻被視為異議ꐊ壑l。
護理界的自律高壓與護理人員受到的勞動壓迫是非大的,有基層護理人員出來組
權益促進會,連發mail聯繫,參與的人員馬上會被護理部點名,更何況其他忙於工作,
壓得根本無法出來的小護士。
經過SARS事件,護理人員應該更明白,醫院明明是我的勞動力付出,為什麼錢
不會到我們勞動者與全民的口袋,甚至醫療是一種社會服務,就不應該營利,若是有
收入,應回到提昇前線醫護人員勞動權益和醫療照護品質,而不是為省錢讓基層護理
人員沒有足夠防護,要我們上前線去犧牲,讓錢跑到個人的口袋。校護協進會已經嘗試
發出伊媚兒,同時也寫出一封溫馨的信,要發散給基層護理姊妹,以溫馨的訴求,先從
抱怨和抒發害怕情緒開始試著串聯,先前,整個社會在抗煞危機中,對醫護人員以
專業立場進行防護不夠不願工作的抗議動作,社會就給予污名化,希望SARS
在9月如果能夠平息,社會的情緒緩和,護理人員應該嘗試組織一個基層組織。
如果經歷SARS,醫護人員都還不願意組工會,以後機會就會很少,仍會受到更慘痛的
醫療結構性的壓迫。
等到SARS隔離過去,如果接下來護理人員有組織行動,校護有抗議行動,希望
與會大家要記得今天要挺我們願意一起搖旗吶喊的承諾,屆時一定要到場。
總結
■蘇偉碩醫師
SARS暴露了台灣醫療體系的問題。台灣的醫療問題來自於醫療產業財團化,以利潤
為導向,凌駕了醫療原本是為了全民健康的需求。當中,護理人員的勞動條件和
工作安全權益,都被犧牲。我們今天討論到基層護理人員如何組織,為自己發聲,
保護自己的權益,甚至訴求更高層次的政策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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