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hkari.cuhkacs.org/wordpress/index.php?p=901 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 – 港人不看港漫的原因？ 作者：姚偉雄／類別：現像及時事評析, 香港動漫研究所期刊 ／瀏覽次數： 3252 在研究所內，眾成員一直討論，香港的港產漫畫(以下簡稱港漫)何以市場持續萎縮，讀者 群日趨「老齡化」，而新一代人只看日漫、對港漫一無所知以至鄙視。如果要對這個現象 進行有系統的分析的話，理論工具還是不可缺少。下文筆者嘗試輯錄自己於研究所討論區 及漫遊者網誌「約好在這個世界一起逛」的留言，並加上若干論點補充，勾勒現今香港港 漫的生態，「路徑依賴」(Path Dependence)的理論假設以下，會是一幅怎樣的圖像。 閱讀是一種「技術」，閱讀習慣有其「路徑」(Path) 首先，我們必須打破一則「常識」：即使像報張雜誌、漫畫一類屬於閒暇性質的閱讀，也 不是只要付得起錢便可隨心而做的娛樂(大部份港人卻是這樣想的)。漫畫消費並非那麼「 自由選擇」的一回事。現在我們對閱讀漫畫書習以為常，這是由於我們自小已培養了這習 慣，而沒察覺這是一種需長時間熟習的「技術」。漫畫不同於電視和電影，要習慣看畫格 與對白的流程(從上而下、從左至右，懂得「請打橫看」)，殊不容易。另外，懂得欣賞漫 畫中的美學也是此「技術」一部份。比如看動一千幾百條線的風位，而又不會眼花，就是 資深港漫讀者的「神技」。筆者曾經訪問過一位香港漫畫公司的高層。他表示其公司開拓 內地市場的計劃中，針對的是如何發掘中小童的新讀者。他指出閱讀漫畫的的習慣必須自 十歲八歲開始培養；我們叫已經二三十歲、而又未看過港漫的人去「開始接觸」港漫，簡 直難過登天。 當一項事物是需要長時間發展的時候，這發展便逐而形成「路徑」(path)。可以想到的是 ，時間越長，人越傾向循既有方向走，路徑越難扭轉。這就是所謂的路徑依賴。這概念源 自科技研究。例子？正正是大家面前的那個電腦鍵盤。我們現在所用的鍵盤稱為「QWERTY 」，試看左上角橫排首六個英文字母，便明白此名的由來。QWERTY鍵盤的字母編排不但不 是最好，其中的若干設計更是特意減慢用者的打字速度！因為它原本是舊日機械式打字機 的設計，為了防止打字過快而令敲錘的機件扣住，製造成這個模樣。然而今天我們已使用 電子鍵盤，理應改用比QWERTY更好的款式，比如Dvorak。可是由於QWERTY長久以來已成為 各行各業的通用標準，要更改的話立刻涉及龐大的管理系統、社會設施、教育制度等等， 牽一髮動全身，結果，我們只好繼續「錯」下去。 腦袋決定眼睛 QWERTY鍵盤的故事說明，轉變選擇與否，不只關乎某選項是「好」與「不好」的問題，更 加關乎到改變路徑的難度。若然叫一個看慣日漫的人再去兼看港漫，基本上是叫他加添一 項新「技術」，而其中要付出相當的「投資成本」：港漫是以周刊形式出版，每本14元； 相對兩三個月再出版一冊、而且有機會租借的日漫，乃所費不菲。而且，適應港漫閱讀方 式所付出的「煲書」時間亦是重大的「成本」之一。假使他是一名小孩，尚有很多「hea 」的時間很少會注意這是一種「成本」(大家不妨計算一下童年時使用了多少時間令自己 成為一名「熟練」的漫畫讀者)。若是十來歲或年齡更大的，則是一項「大工程」，也許 還未開始發掘港漫的獨特之處及優點之前，已經放棄去嘗試閱讀。 不過，漫畫是精神食糧而不是實用品；故此，閱讀漫畫的最強之路徑依賴，應在文化思維 上，而不是在物質上。 簡單來說，這個所謂文化思維上的路徑，是腦袋內固有的分類系統。最近我們探討的一個 實例就是玉皇朝出版的「潮華版」。潮華版的企劃旨在為港漫進行革命，將傳統薄裝書的 約18.8cm × 27.3cm，縮至約14.2cm × 21.5cm；頁數由30多頁增至80多至100頁。如是 者，其製作模式理應相當接近日漫，能夠遷就到日漫讀者的閱讀路徑，吸納一批新讀者。 然而效果並非如預計般理想。比如在網上電台節目《動漫廢物》第90集的討論中，主持「 蝶野刑警」始終認為潮華版的尺寸是「不大不小」。這意見刺激了漫遊者與筆者等人的思 考：為什麼這一本與日漫長闊相差不到一寸的潮華版，仍不能令日漫讀者接受？ 究竟一本漫畫怎樣為之「大」？怎樣為之「小」？又怎樣為之「不大不小」？比如，以美 國漫畫的尺寸來說，應該是不同於港漫薄版的類型，還是應歸為與港漫同一類？其實，這 並沒有一個客觀標準，而視乎你心中的「分類系統」，把尺寸的界線怎樣去定。不怕得罪 講句，香港漫畫讀者的閱讀習慣很偏狹。或再直接一點的說，是只看日漫，而且是主流的 書種。所以在概念上，只有日漫的兩至三個書度才是「正常」，超越這個狹小的差異的便 是「怪」與「不好」，哪管是很小的差距。筆者我與漫遊者等人算是異類，我們從小有接 觸過超過一個地區的漫畫。筆者記得，自己是小三、四開始看《玉郎漫畫》、《壽星仔》 等；小六至初中開始看「天龍精選」的《龍珠》及《星矢》等；中三開始看美國漫畫；高 中至大學再追《海虎II》、《海虎III》、《JoJo奇妙冒險》… 對筆者來說，漫畫尺寸的 差異可以很大，沒有一個尺寸是「太大」、「大小」或「不大不小」，因為在我的經驗上 ，幾乎每一個尺寸也有可能。更何況，就算是日漫，也不是只有那兩至三個「標準」尺寸 。筆者記得以前看過細野不二彥的《生化獵人》，及森秀樹的《化石的記憶》，書度都是 比一般的大，近似現在的潮華版，那麼他們又為何遭受批評？ 有待研究 … 筆者相信路徑依賴的存在及其重要性，其中一個原因是由於自己也「身受其害」。如前文 所言，筆者閱讀漫畫的範疇廣，但於玩電子遊戲方面，路徑則十分狹窄。事緣筆者童年時 家裡沒有遊戲機，只有間歇地借親友的遊戲機玩，或光顧遊戲機中心。升讀大學時才正式 購買第一部主機Game Boy Advance；再到出來工作後才購買第一部家庭用機，就是薄裝版 的Playstation 2，接駁著一台不到20吋闊的電視機去玩。其後果是筆者對於遊戲螢幕的 適應度奇低。到朋友家一塊近20吋闊的電視屏幕打機，不出半小時已頭昏腦漲。試玩PSP ，又覺得畫面過份「精細」，總是「看不清楚」裡面的圖像，頗有「老花」的感覺。到最 後，還是覺得街機及家裡那舊款電視機的螢幕尺寸才是最「適合」。其他的，都覺得「不 大不小」。也許在電玩消費群內，像我這類人是極少數，但在漫畫消費群內，卻可能佔了 絕大部份。 在此，這篇文章僅是希望拋磚引玉，試探更多其他的回應與討論。閱讀漫畫的路徑依賴問 題，尚待更有系統的研究及調查予以驗證。 參考資料 Ferguson, Robert G. (2002). People in the Machine: An Exploration of Technology and Society. (Unpublished Softcopy) Path dependence - Wikipedia, the free encyclopedia http://en.wikipedia.org/wiki/Path_dependence 吳偉明的知日部屋 –「潮華版」掀起港漫革命 http://www.cuhkacs.org/~benng/Bo-Blog/read.php?606 約好在這世界一起逛 – 略論潮華版 http://www.cuhkacs.org/~thomasc/?p=1452 「動漫廢物」：天子6 洪武大帝(第一節) http://www.cuhkacs.org/~acrubbish/web/archive/dl2.php?071214_01.mp3 「動漫廢物」：天子6 洪武大帝(第一節) http://www.cuhkacs.org/~acrubbish/web/archive/dl2.php?071214_02.mp3 ** 此文章屬於香港動漫研究所期刊第六期 (二零零七年十二月)，有關版權授權請參考版 權聲明頁。** ---- lyra Says: 一月 9th, 2008 at 11:48 am 大家好！ 有些事真是不吐不快。 上面大人在這方面的分析很不錯， 不過我倒更好奇，為什麼港漫就不能吸引現在日漫的讀者呢？ 我想提出一個我未曾在討論港漫的地方有人提出過。（我總算混過一些新聞組、討論區和 blog） 那是人物設計的問題。 首先聲明，我是「以貌取人」的女生。 不過，我一直有看各類型的日漫， 從頭到尾的題材也是打打打的也看過不少， 不過，港漫有一點我看到就覺得嘔心， 就是全都是肌肉發達得不像人的角色。 我知道這是港漫從美漫從吸收的， 可是，所有人都是滿身的肌肉， 坦白說，真是我所看過的肌肉中最醜最嘔心的。 我接受男人有肌肉比較好看， 可是，人家希臘的大衛像呢？那麼樣才有美感啊。 整本書所有角色都是健美先生， 我真佩服願意看下去的人…… 從另一方面來看，如果港漫減少肌肉感的話， 其實，也可以令人覺得港漫沒那麼像一本打書。 比國，如果我是母親，光看one pieces和任何一本港漫的封面來看， 如果我要選一本給兒子，一定選one pieces。 因為光看封面跟本不知道裡面原來很多打鬥成份。 如果路飛和王小虎站在一起，誰都會覺得路飛是看起來比較弱的一個吧。 one pieces在日本是多年的銷量冠軍了， 為什麼one pieces不需要用肌肉來表達人物的強壯和「武功高強」？難道港漫的助理畫不 出肌肉沒這麼發達的男性身體？我更相信，這是老闆的偏愛…… 無論港漫的故事更精彩、書的設計更方便也好， 只要拿起來一翻，看到書中的肌肉男我便巴不得馬上扔掉。 ----- 漫遊者 Says: 一月 10th, 2008 at 3:11 pm 不吐不快，實在不吐不快…… 一身筋肉人造型根本唔係問題，正如我從未聽過有人批評《北斗之拳》、《筋肉人》、《 刃牙》個個都肌肉賁張一樣，主流(??)商業漫畫全部都係呢個造型令到大部份女生都拒諸 門外是事實，但倒過來說，呢類漫畫又係咪以呢類讀者為目標? 好明顯唔係。 點解主流港漫都只有呢種畫風? 好明顯，呢種係一種誤解，港漫係咪只有呢種畫風?絕對 唔係……力奇的《封魔幻想》、童亦名的《黑白配》、梁瑋豪的《廢物大改造》、曾月泉 的《實況足球》、和仔的《火龍》、孫威軍的《孫中山》、溫世勤的《少林學園》全部都 唔係，如果你想睇非筋肉型人設漫畫，其實港漫仲有好多選擇，但大家無睇無買，作品撐 唔起。到頭來，見到上述呢類書，可能又會有人話「故仔唔岩睇」、「我不如睇日漫」等 等。 都係一句，港漫－－縱使唔計獨立漫畫－－唔只只有大家在報攤見到的薄裝漫畫咁少，但 偏偏大家好鍾意放大筋肉人漫畫呢個point然後話港漫只有一種風格，咁樣同d人話BL漫畫 都係教壞人的同性戀漫畫有咩分別? 而如果我作為一個父親，我在孩子細個時一定會選《op》俾小朋友睇，唔係因為佢無咁似 打書，而係佢當中有更多適合小朋友睇的章節，例如惹笑，單純，感動……而唔係因為畫 風。不過我一樣唔會介意小朋友去睇其他畫風的漫畫，例如《殺道行者》中有好仔細的畫 法，而且，我嚴厲少少講，大部份港漫比起《op》更少賣弄色情的情節，nami、嘉妮花經 已不下一次提供過「殺必死」了，反而港漫在呢方面做得比較含畜，你話係自我管制問題 ?我同意香港係好保守，但講到賣弄色情，我無理由相信《op》會比《龍虎門》少。你話 單看封面會選《op》唔揀《龍虎門》，咁的確係「以貌取人」，如果講到勁尖刻的話，我 可唔可以話《op》係披住羊皮的狼? 不過樓上的版友回應，又引伸出同樣係「路徑依賴」的問題，不過，接受新畫風或新類型 故事，比起改變去接受新書度更難，如果已經習慣左看日漫，看《op》、《naruto》的讀 者，要改去看筋肉人、拳四郎或風雲，直到去接受甚至鍾意，個成本一定比起接受新書度 難上一萬倍，引偉雄的說法，在未能夠好好欣賞之前已經放棄了。而在下好明顯在呢方面 又係異類，香港型(7,80年代的《龍虎門》)、寫實型(今代主流港漫)、美式、日式、少女 漫畫(當然不是全部)甚至另類到福本伸行的怪相，我也能夠接受。 我唔係要一味撐港漫，主流港漫的確有佢不足的地方，太多筋肉人漫畫都係事實，但問題 係「太多」而唔係「只有」。而故事越黎越老生常談，黎黎去去都係嗰d野，又無本土風 格(呢個point我打算遲d另文再談)，都係主流港漫無乜人睇的原因之一。 其實只要你鍾意漫畫，開拓眼界絕對係好事，而不必在背後「佩服」那些喜歡看主流港漫 的人，如果發覺嗰本書唔係你杯茶，那只是市場對象不同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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