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youngleft (齊格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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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新聞]追憶高信疆:他改寫了副刊的定義◎王健壯
時間Sun May 10 21:14:5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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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改寫了副刊的定義
2009-05-07 中國時報 【◎王健壯】
前幾天整理書房,在一本舊日記本裡發現一頁泛黃稿紙,那是
一封寫給高信疆的信函草稿:「信疆兄:寄上『蜻蜓之死』手記一篇
…服役一年多來,一事無成…離退伍尚不滿六個月,滿腔熱情與理想
,祇能留待他日為之…」。
信是三十多年前寫的,我還在當兵。那天在看信時,我還在想
:哪天看到信疆時,要問問他,我那篇「蜻蜓之死」寫的是什麼?有
沒有刊登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離開了,欲問已無人。
我十七歲時認識信疆,他是《龍族詩社》的大將,我是《主流
詩社》的小卒,兩人因詩而結緣。他帶著我認識了許多老中青的文人
,不管是哪種聚會,不管有哪些名人在場,信疆始終是第一主角;做
朋友,他有令人抗拒不了的磁吸效應,做〈人間〉主編,他更是如此
。
六○年代的報紙副刊,延續《晨報》文學旬刊的餘風,刊登的
都是純文學,但信疆卻「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在純文學之外,他
讓〈人間〉變成了自由主義的大本營,海內外知識份子的大舞台,戒
嚴禁錮時代裡批判聲音的唯一疏洪道。掌舵〈人間〉期間,他徹底改
寫了副刊的定義。
文學當然是〈人間〉的招牌。大牌作家像張愛玲、鹿橋、黃春
明、王禎和等人,都被戲稱是他的「專屬作家」;旅居海外的知名文
人祇要回台,他從機場接,到機場送,美其名是全程陪伴,其實就是
「綁架」,不讓其他報館有接觸機會;這不是他有私心,而是他有企
圖心,好作家和好作品,〈人間〉一個也不能漏。
他每月花的電話費驚人到連報館管財務的都來查,但他每通電
話都是在深更半夜打給散居海外的學者文人,許多人都是因為感念他
的午夜電話而發奮提筆,寫出了影響那個時代的許多文章。
辦報紙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反映潮流,另一種是領導風潮,信
疆毫無疑問是後者的代表性人物。在兩岸閉鎖的年代,沒人敢碰大陸
文學,三○年代的文學是禁忌,當代文學更避之唯恐不及,但信疆卻
敢衝決網羅,陳若曦的《尹縣長》,文革後出現的「傷痕文學」,都
曾在〈人間〉驚爆一聲雷。
當然,鄉土文學更是信疆的經典。在戒嚴年代,「鄉土」或「
社會寫實」這樣的名詞,不祇是文學的分類而已,在戒嚴當局眼中,
這些名詞都有著高度的政治意涵,幾乎就是「台獨」的同義詞;信疆
日後雖被視為「大中國派」,但鄉土文學卻是因他而起而興而盛。
伴隨鄉土文學而來的現實關懷,他也在〈人間〉引進了報導文
學,當時像古蒙仁、林清玄那輩的年輕作家,都在信疆的引導企劃下
,到台灣各地上山下海,那是報導文學的黃金年代;後來陳映真辦《
人間》雜誌,報導文學再發光發熱,兩個《人間》,前後呼應輝映,
呈現的都是關懷現實的人間性格。
文學之外,信疆也讓朱銘、洪通等本土藝術家,登上了〈人間
〉舞台。如果沒有〈人間〉,洪通也許終其一生,還祇是個每天在南
鯤鯓廟前遊來遊去,有點瘋痴的怪老子而已;如果沒有《人間》,朱
銘即使有楊英風這樣的大師加持改造,也許到老也很難蜚聲國際。
由於信疆不甘於〈人間〉祇是文學的〈人間〉,他讓〈人間〉
質變成文化的〈人間〉,本土的〈人間〉,自由主義者的〈人間〉,
其結果當然也讓〈人間〉,讓信疆自己,變成了國民黨右翼勢力必欲
去之而後快的頭號敵人,一九七○年代中期,信疆離開〈人間〉,遠
走威斯康辛,就是因為右翼勢力龐大到沛然莫之能禦使然。
有人稱譽信疆是「紙上風雲第一人」,他當之無愧。他是一個
愛談大理想,愛寫大論述的人,這種人如今已是萬中無一。有一年他
從北京回台,我與他在一間小酒館裡論政評人,平日溫文儒雅的他愈
講愈氣,氣到怒而拍桌,這一幕猶在眼前,而斯人已去,徒留人間傷
悲。(作者為中國時報前社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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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抬望眼,總看見園中西隅,剩下的那兩棵義大利柏樹中間,
露出一塊愣愣的空白來,缺口當中,映著湛湛青空,悠悠白雲,
那是一道女媧煉石也無法彌補的天裂。
─原載一九九九年一月二十四─二十六日《聯合報》樹猶如此 白先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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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125.225.32.91
1F:→ windhong:陳方明好似也待過龍族詩社,不過年代應該有相差 05/10 21:49
2F:→ windhong:陳芳明,打錯 05/10 21:50
3F:→ youngleft:這個要去查一下了 我也不清楚 05/11 18: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