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地與『不合作主義』（Satyagraha） by 慧慧 西元二千年，英國廣播公司為慶祝新世紀的到來，邀請聽眾票選過去一千年來最偉大的人物，結果印度精神領袖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1869～1948）榮登榜首。甘地不僅是印度人的驕傲，也是二十世紀人類偉大情操的極致表現，愛因斯坦曾經說過：『後代子孫很難相信這世界上曾經走過這樣一位血肉之軀』，正是對 Mahatma 的最高禮讚。（ 註：Mahatma 係印度人對甘地的尊稱 ， 英譯為 great soul，即『聖雄』） 1891 年甘地結束在倫敦的學業，正式成為一名律師，並返回當時仍是大英帝國屬地的出生地印度執業。由於生性害羞，甘地最初的律師生涯並不成功，甚至一度靠替人寫訴狀維生。1893 年甘地受邀到南非的英國殖民地為某印度裔回教富商打官司，在前往 Pretoria 出庭辯護的火車旅程中，他遭逢了一場生平從未有過的羞辱。當列車長發現頭等車廂居然有位瘦小黝黑的印度乘客時，這位有著嚴重種族偏見的白人列車長立刻命令甘地滾到三等車廂和其他印度人同坐，對其合法地持有的頭等廂車票視若無睹。先前便對南非的種族歧視頗有微辭的甘地對這種不平等待遇感到十分憤慲，完全忘卻自己害羞的天性，當場嚴詞拒絕搬往其他車廂。（註：甘地一生簡樸，此處所爭的是真理，並非個人物質享受） 然而據理力爭的結果，甘地竟然在半夜裡被列車長找來的幾名狀漢合力丟出車外。在又濕又冷的月台上度過漫長的一夜後，他面臨了人生的重大抉擇：該收拾行囊返回印度，默默地忍受這奇恥大辱呢？還是投身改善社會的不平等，從此一輩子永無止境的艱苦奮鬥？ 苦思一夜之後，甘地做出了偉大的決定：他打定主意留在南非，為受到種族歧視的當地同胞爭取權益及尊嚴。接下來的歲月中，甘地結合影響他思想甚鉅的幾位人道主義作家的觀念，如英國羅斯金的『給那後來者』、美國梭羅的『公民不服從』和俄國托爾斯泰的『天國在你心中』，研創出一種對抗衝突的非暴力方法，並將之命名為 Satyagraha（不合作主義）。甘地呼籲同胞基於真理必勝與愛的原則，以不合作來抵制大英帝國不合理的殖民政策，放棄以暴力手段抗爭，這也就是 Satyagraha 的字面意義：堅持真理與愛的非暴力力量。（註：梭羅的『公民不服從』日後也影響了黑人民權運動領袖 Martin Luther King Jr.，在美國本土產生作用） 甘地如此談到自己吃苦的意義︰『我們只受打，不還拳，我們用自己的痛苦使他們覺察到自己的不義，這樣我們免不了要吃苦，一切鬥爭都是要吃苦的！』自己受苦意味著對人的信任和希望，以及對人性中某種善端的尊重，這也是一條自我懺悔、自我純潔之路。最後，『如果你是正確的，你就會在經受重重痛苦之後取得勝利，如果你錯了，那麼受打擊的只是你個人而已。』在追尋真理的路途中，為他披荊斬棘的唯一武器，就是對人類的愛。 經過多年奮鬥之後，甘地憑著超凡的智慧與堅強的意志，不但成為一名卓越的律師，還成了印度僑民反對種族歧視鬥爭的領導人。當他完成在南非的使命回到印度時，便順理成章地成了民族獨立運動領袖。然而，功績和聲譽並不是甘地所追求的，謙虛和樸實的他只是堅持自己所信奉的真理，做他認為他該做的事。當1947年8月14日-15日的午夜印度宣布獨立時，甘地並沒有在首都開國大典的主席臺上，而是在加爾各答的貧民區裡沉睡，身邊還放著他經常誦讀的『薄伽梵歌』。 甘地一生被捕多次，在獄中整整度過了六個春秋，共計2338天，其中249天在南非的監獄，2089天在印度的英國殖民者的監獄。他最後的辦法是絕食，一生總計絕食16次，多次在絕食中瀕於死亡邊緣，最後一次絕食是在印度獨立之後第二年，甘地79歲的時候，在他死前半個月，共絕食121小時30分鐘，目的是為了和平解決各自獨立之後的印度與巴基斯坦之間屢屢發生的宗教信仰以及族群衝突。恢復進食後沒多久，這位一輩子致力和平、為印度同胞爭取福祉的印度精神領袖，竟然被印度教偏激份子刺殺，舉世為之哀悼。　 -- 哈里路亞！我仍活著。 工作，散步，向壞人致敬，微笑和不朽， 為生存而生存，為看雲而看雲， 厚著臉皮佔地球的一部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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