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痴地等待一塊麵包 很早很早以前，也就是在現代文明人認為是蠻荒時代的時候，在 大西洋一個美麗的島嶼上，住了幾個部落，他們長年征戰、互相攻伐 。其中一個住在北方的部落，人數雖然不多，但個個能言善道、慓悍 善戰、機巧百出。每次他們攻佔了另一個部落，不但毫不留情地壓迫 、奴役被征服的人民，也能很機巧的想出種種巧妙的手段和華美的言 詞來美化他們惡劣的行徑。 有一次，他們攻佔了南方的一個大村莊，燒掠搶殺，搜刮了村民 所有值錢的東西和食物。使得村民三餐不繼，餓得受不了而漸漸生出 不滿和反抗的情緒。 這個部落中有一位聰明的小頭目感覺出這種情緒，深怕真的有反 抗行動會對自己不利，所以率先提議：我們應該在三天後給每位村民 每天一個麵包。其他的小頭目不願讓他搶先，也隨聲附和。接下來的 一、兩天，整個村莊傳說著要發麵包的消息，部落中的重要人士也一 再很莊重的重複著要發麵包的決定。村民中有些人雀躍萬分，痴痴地 等待第三天晚餐麵包的來臨，有一些比較世故的人，早已聽多了那批 人的謊言，看透了他們的嘴臉心思，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但還是抱著 一絲絲無奈的期待。 不料，第三天中午，在部落的例行聚會中，有幾位原來對發麵包 表示贊成或沒什麼意見的長老，突然出面大聲疾呼：「怎麼可以只發 麵包，吃麵包總要沾點果漿才好吃，也要配個湯才好下嚥，要不要發 果漿和湯，我們都還沒說好，怎麼可以發麵包？」；他們也忘了自己 曾經承諾過要發麵包，反而振振有詞地說：「太草率了！發麵包這麼 重大的事，怎麼可以由那幾個小頭目匆促地決定？太草率了，我們應 該好好地徵詢各方面的意見，尤其要聽聽村民中有智慧的人的意見。 」 這一喊，使得村民的心涼了半截，部落中的頭目等人，本來也是 隨意說說而已，並沒什麼非發麵包不可的決心。所以廣徵各方意見的 公聽會就在那天下午很正式很莊嚴地在村民大會堂召開了。 公聽會前，他們很有禮貌地邀請了村民中向來享有智慧聲譽的人 。像其他村莊一樣，這村中有幾位確有智慧的長者。可是這些智者早 已看穿了那批人的面目心思，早已心灰意冷，抱著哲學家的心態準備 平靜地迎接自己餓死的命運，而不願再去參與這幕鬧劇。當然，這村 莊也像其他村莊一樣，有一批人伶牙俐齒、口若懸河，經常在市場裡 高談闊論，說些讓村民似懂非懂的理論，樸實的村民們因為聽不懂、 或者不耐煩他們那長篇大論，所以只好客客氣氣地對他們說：「你好 聰明！」而使他們博得了智者的名聲，這一次，這樣的智者找到了表 現的機會，高高興興地去參加了公聽會，挖空心思找出一些所謂的學 術理論，和三、二個外邦經驗，口沫橫飛地說出一大套飢餓的村民覺 得有點不懂、也有點奇怪的道理。不幸得很，這些道理正支持著長老 們的說法。 公聽會熱熱烈烈地開完了。長老們受到智者的支持，大為高興， 可是他們修養功夫深，完全沒有露出一絲絲的笑容。有位長老板著莊 嚴的臉孔，義正詞嚴的斥責那些要求麵包的村民：「可惡，反智！」 有位卻是滿面悲憫，頻頻搖頭嘆息：「可憐！可憐！反智，反智。只 有麵包怎麼吃呢？怎麼不一起要果漿和湯呢？唉！可憐！反智。」被 喝斥的村民錯愕不解，帶著一臉的迷惑，默默地離開公聽會場。 這個部落雖然還生活在蠻荒時代，在所謂的現代文明人看來，心 智可說還相當沒開化，甚至有人會說他們很野蠻。但奇怪的是，他們 在科技上卻有很不錯的發明，譬如說，他們製造了一種叫電視的機器 ，並且製作一種叫call in的節目，做為娛樂、愚弄或欺騙村民的工 具。 當晚，部落中的頭目、長老等等，躺在舒適的沙發椅上，吃著麵 包，沾著魚子醬，配著牛尾湯、紅酒，看著call in節目對公聽會的 評論，越看越高興，酒也越喝越多，終於酒足飯飽地在沙發上沈沈睡 了，睡夢中臉上時時露出得意的笑容。 當晚，從來也不敢想得到魚子醬和牛尾湯的可憐村民，仍然餓著 肚子，痴痴地等待著麵包。 林義雄 －－2004.8.22參與誠信立國活動有感而作的寓言故事 -- 補足上篇所說的「麵包」 p.s.我是嘉澤（叭噗），在大新社打完招呼後再想到來這裡鬧 -- 「它們為什麼能夠那麼無恥的侵犯我的領域 ，而且認為我必須同等的回報它們以友善？」 所以他也不太喜歡到學校上課。教室裡有太多人 太靠近太多自以為是的好意太擁擠的喘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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