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萬一有人沒上站就糗了 ========================================================= 一 隻 草 鞋 李 圭 泰 祖母每次挾著籃子來往菜園時，我常常和祖母手牽手，或是抓祖母的裙角跟 著一起去。不知何時，祖母撿起在路邊被丟棄的一隻草鞋。那是一隻被穿了 很久，磨損的很嚴重，而被丟棄的草鞋。 雖然是小孩子的想法，但是撿起磨損成那樣地那種草鞋的祖母，真是既丟臉 又羞愧。我產生了想把被祖母握住的我的手輕輕地抽開，和拿著一隻草鞋走 路的祖母間隔適當距離走路的想法。 我們家雖然很貧窮，但是還沒窮到捨不得破舊草鞋的程度。且不說這些，那 隻破舊草鞋又不是一定會有用的東西。祖母在路邊看到被拋棄的一段繩子， 又或者是看到被弄皺巴巴丟棄的一張紙，或者是看到一個空瓶子時，她是從 來沒有就那樣走過去的。 祖母會把破舊草鞋的線條一一地拆開，然後很溫和地用手搓揉。將那滲透體 溫的乾草，柔軟地鋪在狗窩裡面。 如果撿來的東西是被弄得皺巴巴的紙片的話，就把折到的紋路整齊地攤平， 然後折成四層，插放在廁所的門縫之間。又如果撿來的東西是空瓶子的話， 就倒著埋在花圃周圍當做界限。因為只使用撿來的空瓶子埋下去，我們家花 圃的界限常常是未完成的。 在離我們家不太遠的地方有一條流著清澈的水的小溪。即使那樣祖母也從來 不走去那條溪邊洗衣服。第一次洗衣服一定是舀泉水來洗，只有在沖洗洗好 的衣服時，才會利用溪水。理由很簡單，就是捨不得洗衣服洗出來的髒水。 那洗出來的污水一定是丟在堆肥場補充肥料的。 不僅不是只有我們的祖母，以前的祖母、媽媽們將那傳下來，連一根沒有用 的雜草、一瓢的水都不丟棄。那傳統的習性只是由我們的祖母代行而已，而 我也只是最後目擊到那個罷了。 如果是市集日，賣圓糖的商人總是騎著腳踏車經過我們的林間道路。這天是 我最興高采烈的一天。 坐在村口外這條林間道路上，等待著翻越遠遠的山坡路而來的賣圓糖的商人 。當看見賣圓糖的商人時隱時現地越過山坡路而來的話，就飛箭般地奔跑回 家告訴祖母。祖母用小的升盒舀一升帶殼的大麥裝滿後，提著去換十來個圓 糖回來。這樣的買回來後，祖母將圓糖放在我碰觸不到的擱板上。當跑腿或 幫祖母做事的話，祖母雖然?下一顆圓糖給我，但是一次就將整個糖果都給我 的事連一次也沒有。由於祖母用都掉到沒有剩下幾顆的牙齒將圓糖咬成一半 ，整個臉都皺成一團。我要是看到皺成一團的臉孔，也隨著皺起臉來的話， 祖母只將圓糖的其中一半給我，另一半再重新放回擱板上。 此外，祖母要給我買鉛筆的話，一定叫我把目前所使用的鉛筆帶來給她，測 量看看鉛筆的長度是不是變得比小指頭的長度還要短之後才買給我的記憶也 歷歷在目。 我不認為把圓糖分成兩半和測量鉛筆的長度是出於物資不足或是個性吝嗇的 緣故。只是所謂應該要愛惜東西的傳統價值，是通過祖母平凡地被表露出來 而已。 最近，小孩們將每一桶、每一紙袋花花綠綠的圓糖拿著吃，鉛筆盒裡裝著十 餘枝的鉛筆帶著走，沒有人會認為跟不是那樣的情況的我比較起來，形成更 好的價值的。 對於體驗過不丟棄和愛惜節省的這種傳統價值的我來說，今天的丟棄文化和 浪費的文化只是一種衝擊而已。 不久前，看到不知要怎麼把故障的古董冰箱丟掉的老婆苦悶的這件事，使我 暈眩，因為撿舊草鞋和丟舊冰箱的這暈眩的空白，是同時代的我很難獨自承 擔這樣的事。這樣大的空白是現代人生的病不是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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