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香檳的氣味灑在場管裡的每一吋空間 那愉悅的氣氛並不屬於他 偶而幾聲的咆嘯，更多的是此起彼落的哀悼與嘆息 狂喜與悲悽交互搓融成一股低氣壓伴著滿是冰塊的浴缸， 也消除不了他身上的熱氣 暖呼呼的，彷彿肉眼就能看見他的怒氣不斷的上竄 他浸在冰水裡，一語不發 所有人都是 那天，過於喧囂的孤獨被刻在每個人心中 尤其是被描繪著的這一刻 「姆…..」 面對著同事的欲言又止，他始終閉著雙眼 終於，他緩緩的站了起來； 頭上頂著多年來睪酮素作祟的表徵， 這是他全身傷痕裡最令他在意的一道 他換上那身不相稱於此刻落寞的不菲行頭走出員休室 「姆，你做的很好了」 打開手機，他接上球館裡的免費wifi 好似全世界的人都傳了訊息給他，但映入他眼裡的 只有一則簡單的問候與關懷，屬名「偉」 鼻頭像沾了檸檬似的，他憶起過去的美好 他對著訊息按了回話 「姆，還好吧」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又溫暖的聲音 「我......」 這天，他在賽事結束後的第一句話 是一句說不出口的感傷 「怎麼了？」 「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他帶著濃厚的鼻音 「你該不會哭了吧，哈哈」對方使鬧著玩的語氣 「去你的，哈」他總算露出一抹笑 「人生就是這樣，笑一笑，沒什麼過不去的難關」 兩人就這麼聊了半餉， 「偉，要不......我們......」他突然做出了什麼請求 「不了」 「你忘了那年我們相聚多快樂嗎，那些瘋狂的派對， 我們每天想著哪玩、哪吐、哪去、哪乏、哪戲始」 「不就哪看電影約幾點，什麼哪戲始啊，那時我們真夠傻的，哈哈」 「任何人都猜不到，這是我們的暗號」他突然哼起了歌 「真的不了，姆....我老了，你也不年輕了；好好打算下一步吧」 「偉......你永遠是我的......兄弟」 他壓著吐不出的情緒，用低沈的聲音為他倆的通話做了結尾 回到了家，打開燈；迎面而來是妻子的擁抱 妻子捧著他的臉「一切都會好的」 當晚他躺在床上，徹夜難眠 細想著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我接受不了」 妻子翻身，揉著眼睛看著他「你......還是忘不了雅君？」 「不，我只是.....沒辦法接受......」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妻子輕吻了他一下 過去似乎有什麼複雜交織的故事，但他們都不願多提 「我覺得被深深背叛了」 「阿杜嗎？」妻子問 「你當初不該把經營事業的技巧教給他的」妻子接著說 「不，我不覺得他背叛了我」 「睡吧」妻子似乎也疲於理解他工作上的失落 其實那晚，他說了實話，他不覺得任何人背叛了他 他覺得背叛了他的是命運、是上帝 一早，電話鈴聲將他吵醒，他拿起電話 「姆，我是泡腳」 「什麼事？說吧」 「明年，我帶你重返榮耀」 聽到電話傳來這句話，他像被液態氮灌滿全身的急凍了 曾幾何時，落得這般田地，由年輕後輩給他說這些 「我還沒想這些」 「想想嘛」對方死皮賴臉的 「你的腳太細了」 「什麼？」 「面相書裡寫的，腳長腿細、勞碌奔命、 刻夫害子、杏紅不貞；你這人靠不住」 隨即掛斷電話 他坐在床沿，想了想 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這次他不再尋求過去的慰藉，他撥通了電話 一接通他立刻說 「杜，我有點事想跟你聊」 「什麼？我覺得，我們倆吧，其實沒什麼好聊的，嘻嘻」 「杜，你看過凌晨四點的洛杉磯嗎？」他突然語氣堅定的問了 「你......這句話我怎麼覺得好熟啊，你到底想說什麼」 「是前世的安排也好，是命運的捉弄也好， 然而這一切已不再重要，我願意隨你到天涯海角」 「你....瘋啦」 「我沒瘋，瘋的是這個世界，要不！我們一起瘋一回！」 「這......太突然了，讓我考慮兩天吧」 此刻的他，眼神裡閃爍著絕美的西岸風光， 優美的景色裡放著一塊招牌 上面寫著好萊塢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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