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inyurl.com/2azxsqv2 北韓黨代表大會將新核政策編入法典 作者： Seong-Hyon Lee Seong-Hyon Lee 博士是喬治·H·W·布希美中關係基金會的高級研究員，也是哈佛大學亞洲中心的副研究員。他居住在波士頓。 執行摘要： 朝鮮勞動黨第九次代表大會於2月召開，預示著東北亞一個新地緣政治時代的開始。北韓的核計畫如今已被編入黨的教義之中，免受談判影響，並在制度上被設計為能夠超越華盛頓可能制定的任何外交框架而持續存在。 此次大會正式將金正恩同步建設核力量與常規力量的方針制度化，在黨的教義中明定先發制人打擊能力，並宣布一項全面的五年軍事現代化議程——將核威懾的宣示任務從談判籌碼轉向主動作戰。 金正恩的「敵對兩國」教義，正式將南韓人從「民族同胞」重新界定為敵對國家的公民，消除了在朝鮮半島使用核武的心理障礙。 北京的外交訊號在戰略上助長了平壤核政策的轉變，在中朝峰會後一再省略對「無核化」的提及，轉而強調「團結」。 在黨代表大會之後，北京進一步推動關係正常化，重啟北京—平壤客運航空與鐵路路線，並推動將丹東市打造為制裁後貿易樞紐的計畫。 朝鮮勞動黨（WPK）第九次代表大會於2月19日至25日在平壤舉行，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DPRK）制度化為一個永久性的核武國家。這標誌著2013年經濟—核武「並進」路線的明確終結；該路線主張同步推進核武化與經濟發展，並將擴散歸因於美國對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敵對」政策，同時將「不首先使用」政策編入法典（國會研究服務處，2013年12月17日）。此次大會正式以聚焦於同步發展常規武器與核武器的新戰略取代先前方針，從而封死了未來裁軍的前提。 最高領導人金正恩也利用此次大會，將南北韓關係重新界定為敵對國家之間固定的交戰狀態，以「我們國家優先」意識形態取代其前任所奉行的民族主義（《朝鮮新報》，2022年10月8日；《勞動新聞》，2月26日）。透過在朝鮮勞動黨黨章中刪除「祖國和平統一」與「民族大團結」等表述，並將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與南韓的關係編定為「最敵對的國與國關係」，金正恩已消除了回到先前現狀的明確路徑（《勞動新聞》，2月26日）。這些教義上的變化也有強硬的組織改革作為支撐，例如拆解傳統的統一機構，並將南北韓事務直接併入外交部與國防部。 北京為核武化開綠燈 中華人民共和國（PRC）的默許支持，使平壤得以完成這一轉向。過去一年裡，北京重新校準了其對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DPRK）的政策，在聯合聲明中不再提及無核化，並將擴散接受為新的現實（China Brief，2025年11月25日）。2026年1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南韓總統李在明舉行峰會，此一轉變在會中得到明確展現；當李在明呼籲中方介入時，習拒絕作出回應（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MFA］，1月5日；Associated Press，1月7日）。北京將無核化這一前提從其外交詞彙中移除，因而為平壤執行第九次代表大會的強硬改革創造了寬鬆的戰略空間。對中華人民共和國而言，這恢復了社會主義團結的表象，同時又不必承擔公開為平壤核武庫辯護所帶來的聲譽成本（China Brief，2024年7月26日）。對金正恩而言，這提供了一種保證，使他得以在不必擔心中國報復的情況下，改寫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憲法與戰略姿態。 北京對第九次代表大會的反應證實了其新立場。2月23日，習近平發出賀電，將此次會議描述為過去與未來之間歷史性轉換的一部分（承前啟後）。習在2019年對平壤進行國是訪問時也使用過同樣的表述。但在2019年，這一表述賦予的是傳統雙邊友誼的正當性；而到了2026年，它所賦予正當性的，卻是一場明確放棄統一的代表大會，這表明北京將金正恩的教義轉向解讀得較少是破壞穩定的核邊緣政策，而更多是理性的戰略調適（新華社，2019年6月20日；MFA，2月23日）。 這一轉變，尤其是與北京對先前朝鮮勞動黨（WPK）代表大會的回應相比，在3月31日表露無遺。當天，中共中央宣傳部部長李書磊代表中國共產黨（CCP）領導層，出席了朝鮮駐北京大使館為慶祝第九次代表大會而舉行的招待會。2016年，習近平本人曾接見朝鮮勞動黨代表團，聽取其關於第七次黨代表大會的通報，並發布一份仍敦促各方「保持冷靜克制，加強溝通對話」的紀要；2021年，外交部長王毅也曾發出賀電，而這些互動都只是維持北京一貫在團結與克制之間求取平衡的傳統立場。如今，派遣李書磊去慶祝一場將核武永久化與敵對的兩國論寫入其中的代表大會，且未ꘊ魊H任何相應的克制或對話呼籲，實際上等於將一場例行的大使館活動提升為領導層對這一教義轉向的正式背書（MFA，2016年6月1日；MFA，2021年1月29日；新華社，3月31日）。 北京之所以能夠持續對北韓提供默許支持，是因為它優先透過黨對黨渠道，而非正式的國家外交來處理相關事務。這一做法的制度核心是中共中央對外聯絡部（ILD）；該機構作為處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事務的主要管道發揮作用，而不是外交部（MFA）（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2011年5月19日）。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雙邊關係本質上是社會主義國家之間的關係（China Brief，2024年7月26日）。這同時也是因為外交部作為國家機關，受國際條約與聯合國安全理事會決議約束，在正式外交中在結構上必須承諾無核化。透過在這些法律限制之外運作，對外聯絡部便能依循社會主義兄弟情誼的邏輯，而非國際法，來管理黨際關係。[1] 2025年9月30日任命劉海星出任中聯部部長，也顯示出雙邊關係中的安全面向正在加深。劉海星先前擔任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常務副主任，而該機構由習近平主持；這可能表明，北京有意將與朝鮮勞動黨關係的管理重新歸類為中國國家安全架構的一部分，從而能與擁有核武的平壤進行更深層次的協調（ILD，3月31日；China Brief，2025年11月14日、2月17日）。 三邊生態系統提供進一步支持 第九次代表大會明確倡導向多極世界轉型。大會將平壤塑造成正在重組中的全球秩序裡一支積極主動、反帝國主義的先鋒力量，並將其核武庫描繪為在全球不穩定局勢中維護和平的保障，而這種不穩定完全是美國霸權政策的結果。北京在習近平2月23日的賀電中明確呼應了這一表述，承諾在「全球動盪」（變亂交織）之際與金正恩共同開啟社會主義友誼的新篇章（MFA，2月23日；《勞動新聞》，2月26日）。 這使朝鮮與中國及俄羅斯在一個三邊集團中緊密靠攏，而該集團在過去一年中迅速發展。金正恩出席2025年9月在北京舉行的閱兵式，這不僅是他首次出席多邊活動，也是他首次公開與習近平及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丁同台亮相。金正恩利用這次露面，促使中國官方在其與習近平峰會的通稿中刪去了「無核化」一詞。次月，他接待了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強與俄羅斯聯邦安全會議副主席德米特里・梅德韋傑夫，三人共同見證核導彈穿越平壤金日成廣場的閱兵展示——這一場面證實，無核化已不再是這兩個大國任何一方的目標（China Brief，2025年11月25日）。 中朝關係也正在峰會層級以下被制度化。吉林G331邊境旅遊走廊於2025年9月開通，鼓勵兩國之間增加往來；而遼寧省對丹東的擴建規劃則設想建設新的機場與港口基礎設施，將其打造為一個後制裁時代的貿易樞紐（China Brief，2025年11月25日）。在大會結束後，北京進一步採取措施連接兩國。3月12日，北京—平壤客運列車在停運六年後恢復運行，車票全部售罄；中國國際航空也宣布恢復北京—平壤直航航線（Reuters，3月10日；《北京日報》，3月11日）。外交部發言人林劍為這些措施辯護稱，兩國是「友好近鄰」，恢復旅行將「便利……友好交往」兩國人民之間的往來（MFA；《中央日報》，3月16日）。 這種雙邊重新開放的速度，反映出的不僅僅是物流因素。習近平2月23日的賀電明確指示相關部門與地方政府落實兩國領導人層級達成的「重要共識」，使邊境省份獲得許可，得以按照與此次大會結束直接掛鉤的時間表，加快跨境基礎設施建設（MFA，2月23日）。 平壤與莫斯科重新振興的同盟關係，也是其將永久性核姿態加以制度化背後的一個關鍵因素。2024年6月簽署的雙邊《全面戰略夥伴關係條約》建立了軍事與後勤合作的法律框架，而其邊境物流與武器輸送管道基礎設施不僅建設成本高昂，也在結構上具有長期綁定性（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2025年6月13日）。這種合作在財務上也受到隔離保護，方式包括以人民幣（RMB）與盧布結算貿易，以及透過封閉循環的易貨系統來繞過西方金融監控。 不斷深化的三邊關係，標誌著歐亞政治—安全架構的重組。莫斯科顯然已從朝鮮人民軍超過一萬名部隊被部署至烏克蘭前線作戰中獲益（《勞動新聞》，2月26日）。作為回報，平壤則獲取了先進軍事技術援助、其軍官團的實戰經驗，以及可能轉移的航太與核潛艦技術，而這些都可能改變朝鮮第二擊生存能力。儘管分歧利益仍然存在，但沉沒成本強化了合作。平壤已將自身錨定於一個握有否決權的庇護者，而該庇護者已公開宣稱朝鮮無核化是個「已結束的議題」（Reuters，2024年9月26日）。 「敵對兩國」學說移除了半島核限制 第九次代表大會最具關鍵性的產出，是將「敵對兩國」學說付諸實施。透過正式切斷和平統一的使命，金正恩已消除了在朝鮮半島使用核武的心理約束。在先前的朝鮮學說之下，將韓國人界定為同一民族國家的同胞，形成了一道隱含的心理門檻，使其不致於在朝鮮半島土地上動用核武器。 這一學說轉變，使平壤的核態勢從宣示性嚇阻，轉向金正恩所稱的主動「戰爭遂行能力」與「進攻性嚇阻」（Yonhap，2023年4月11日；《勞動新聞》，2月26日）。 此次代表大會透過優先大規模部署可搭載戰術核彈頭的600毫米超大型多管火箭發射器與短程彈道飛彈，來推動這一轉變的實際化。一項五年國防發展計畫保證，這些部署將在未來數年內展開（YouTube/KBS News，2月20日；《勞動新聞》；NK News，2月26日）。這些變化反映出朝鮮已從將其核武庫作為向華府榨取讓步的手段，轉變為將其整合進自身的戰爭遂行態勢之中。 結論 朝鮮勞動黨第九次代表大會宣告了東北亞一個新地緣政治時代的開始。金正恩已成功完成轉型：從一個將核計畫作為談判籌碼加以校準的流氓國家，轉變為一個永久性核武國家，並在憲法上錨定於一個修正主義集團之內；該集團被刻意建構為可自我維持、能抵禦制裁，且不受華府三十年來苦心建構的外交框架所制約。 平壤黨章、北京外交表述以及莫斯科宣示性政策中對「無核化」的轉向，反映出一項協調一致的決定；這項決定如今已在政治、軍事與實體基礎設施層面制度化並獲得強化。此次代表大會將由北京與莫斯科所促成的擴散行為加以制度化。華府對「完全、可驗證、不可逆的無核化」（CVID）的堅持，因此已成為一個地緣政治幻影。它不能期待北京去執行一套自己正在積極拆解的制裁體系，也不能期待其對付一個在北京官方論述中以「團結」（團結）為核心、取代了過去由「無核化」所占據修辭空間的國家。 註釋 [1] 中聯部的影響力在 2016 年的一次事件中得到了凸顯。當外交部長王毅將中朝關係形容為「國與國之間的正常關係」時，甚至在中國分析人士之間也引發了爭論：北京是否正在重新校準其立場——不再將平壤視為意識形態盟友，而是視為一個擁有核武、造成地區不穩定的來源（《朝鮮日報》，2016 年 3 月 9 日）。這是因為，正如一位與中國安全部門有關聯的學者所指出的，「正常關係」意味著依據《聯合國憲章》與普遍承認的國際規範來進行交往（《中國國防報》，2016 年 3 月 11 日）。以顯示與國際規範一致的措辭來界定雙邊關係，在一些人看來，暗示了外交部在北韓事務中的影響力正在上升。然而，中國對半島無核化的「原則立場」並未持續下去。 備註： 原來今年二月北韓修的法讓他們可以毫無罣礙的把核彈丟到南韓頭上。 李在明真的要跟對方說聲謝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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