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tinyurl.com/2dxnahrp 具有中國特色的經驗教訓：理解解放軍適應當代戰爭努力的侷限 引言 中國人民解放軍（PLA）從烏克蘭與中東當代衝突中汲取經驗教訓的過程，正受到其既有的未來戰爭觀念與既有國防生產計畫的塑造。[1] 尤其是，解放軍長期以來在人工智慧賦能蜂群技術以及大型、先進偵察無人機上的智識與資金投入，很可能正在扭曲其從烏克蘭與中東衝突中得出的教訓。這些教訓與現代戰爭不斷變化的特性並不完全一致，而解放軍的制度性慣性，可能使其即便試圖從當代衝突中學習，仍會淡化或忽視其中關鍵的經驗教訓。因此，解放軍可能正在為一種技術先進、但與界定當代戰場之成本施加與消耗戰核心動態不相契合的無人化戰爭形式做準備。 解放軍在從海外衝突中學習方面所面臨的挑戰，未必會使其失去效能，而解放軍的做法也可能隨著時間推移被證明是更好的。解放軍也已展現出願意根據其對烏克蘭與中東的觀察來發展無人系統。然而，解放軍的制度性慣性可能為臺灣創造一個機會，使其能發展出一種更有效的方式來從外國衝突中學習，進而在戰時取得不對稱優勢。 方法論 本報告綜合了中國重要出版物中對無人系統作戰與無人系統發展的討論，例如《解放軍報》、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人民日報》與新華社。本報告也分析了與解放軍無人機採購及訓練演習相關的公開資訊。本報告進一步參考了中國學術期刊中關於將無人系統整合至複雜作戰行動的討論，例如兩棲登陸作戰與城市戰。本報告並非對中國有關無人系統作戰分析的全面文獻回顧；相反地，它是將一些近期對無人系統作戰的論述，與解放軍的技術發展及其對外發布的出版內容一併加以評估。 背景：解放軍的制度文化與先入之見 在烏克蘭戰爭爆發之前，解放軍已大力投資於人工智慧賦能的無人系統、「蜂群」技術，以及大型、先進偵察無人機。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於2020年將「智能化」列為解放軍現代化的一項重大優先事項，這在2022年2月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之前，便已影響了解放軍的優先方向。[2] 智能化是指將人工智慧整合進現代軍隊的各種要素之中，包括殺傷鏈、指揮與控制，以及後勤。[3] 解放軍2020年的教範文件《戰略學》將智能化稱為一場「新的軍事革命」，並呼籲將發展智能化、無人化系統作為解放軍現代化努力的一部分。[4] 美國國防部於2023年公開評估，中國正優先推動其無人系統的人工智慧賦能自主化。[5] 中國的商用無人機公司也透過中國軍民融合政策協助軍事發展，並已大力投資於開發與展示操作人工智慧賦能無人機蜂群的能力。[6] 解放軍將智能化視為一場「新軍事革命」的重點，也使其強調無人機蜂群技術。至少自 2020 年以來，解放軍一直在討論如何利用人工智慧的進步，使單一指揮節點能夠同時協調數十架無人機。[7] 解放軍也在 2021 年指出，蜂群技術是其即使在整體無人機技術仍劣於美國的情況下，仍可力圖超越美國的一個領域。[8] 中國航太研究院於 2023 年的一項研究發現，最早與解放軍有關的蜂群技術專利申請是在 2009 年提交的。[9] 此後，解放軍已研發並測試數種地面與空基蜂群平台，並宣稱使用人工智慧來協調大規模無人機編隊。[10] 解放軍也大力投資於研發大型固定翼無人機，這與美軍的無人機採購方向相呼應。解放軍的無人機，如翼龍-2、攻擊-11（GJ-11）與彩虹-4（CH-4），主要都是精密高端系統，設計用於長程、長航時任務，主要執行偵察與精確打擊。[11] 解放軍的固定翼無人機在設計上與美軍的 MQ-9「死神」無人機有相似之處，而解放軍的評論也經常引用美軍行動作為無人作戰有效性的範例。[12] 沒有任何軍事機構會以一張「白紙」來面對戰爭性質的變化，解放軍也不例外。解放軍對未來「智能化」戰爭的信念，以及其相應發展蜂群技術與先進、具生存力無人機的作為，構成了其解讀自開始投資這些能力以來所發生衝突的「基線」。 解放軍的制度文化抑制創新以及偏離高層政策指示的行為。這種文化很可能使解放軍難以適應其在海外觀察到的現代戰爭變化。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已對解放軍高層領導展開前所未有的清洗，自 2022 年以來已有超過 100 名官員遭到免職。[13] 解放軍的主要決策機構——中央軍事委員會（CMC）——已從七名成員縮減為兩名，包括習近平在內。[14] ISW-CDOT 評估認為，習對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與參謀總長劉振立的清洗，可能源於對張、劉二人是否忠於習本人以及賦予習對軍隊絕對權威的「主席負責制」的疑慮。[15] 習的大規模清洗，以及解放軍出版物對於在全軍維持政治忠誠的強調，都顯示解放軍的制度文化獎勵的是對共產黨的忠誠，而非專業能力。[16] ISW 曾評估，俄羅斯軍方在落實烏克蘭戰場經驗教訓方面也面臨類似障礙，原因在於其體系中充斥著「應聲蟲」，以及其不鼓勵回報壞消息的做法。[17] 解放軍對意識形態一致性的強調，同樣使軍旅生涯的存續更依賴忠誠，而非經證明的能力。在習清洗運動的氛圍下，任何偏離高層政策倡議的行為，對解放軍軍官而言都帶有重大風險，因為這可能成為以意識形態不一致為由加以追訴的藉口。[18] 即使在習發動清洗之前，解放軍歷來也一直抑制其隊伍中較低層級的主動性。[19] 此外，習所清洗的高級官員中，約有 60% 屬於作戰體系，而非解放軍的政治體系；而根據海外經驗教訓所引發的解放軍作戰方式變化，最有可能正是出現在前者之中。[20] 這種制度氛圍很可能使解放軍難以偏離既有重點，包括其對未來戰爭的理解，特別是在習的清洗運動使偏離既有政策在職業上與個人層面都充滿風險的情況下。 戰爭特性的變化 烏克蘭與中東的戰場發展帶來了關鍵教訓，這些教訓在某種程度上與解放軍戰前對無人系統作戰的理解相互矛盾。當代衝突顯示，低成本、可消耗系統在打造透明戰場與具成本效益的精確打擊能力方面發揮了關鍵作用。俄羅斯與烏克蘭武裝部隊雙方都部署了大量小型偵察無人機，使戰場在很大程度上變得透明。[21] 雙方也都大量投入小型第一人稱視角（FPV）攻擊無人機，並造成毀滅性效果，因為這些系統能夠以具成本效益的方式摧毀單一車輛與人員群組。[22] 這些技術發展，以及它們與傳統系統的整合，已大幅限制了烏克蘭戰場上的作戰機動。[23] 烏克蘭戰爭也凸顯了以低成本無人系統為核心的現代衝突中，創新循環的速度極快。無人機在烏克蘭戰場上的擴散，促使反無人機措施的發展，例如電子戰（EW）系統的廣泛使用，而這反過來又推動了無人機的發展，以規避這些反制措施。[24] 這種快速循環的節奏使技術優勢必然稍縱即逝，也使利用這些優勢的努力變得更加複雜。[25] 這種快速創新循環促使俄羅斯與烏克蘭雙方建立專門負責無人系統作戰的獨立組織，並將前線經驗教訓納入力量生成之中。[26] 這種快速適應循環有利於靈活、分散式的創新——而這些條件可能是解放軍集中化且受政治約束的體系難以複製的。 烏克蘭戰爭與中東衝突也透過低成本單向攻擊無人機的發展，重塑了空中飛彈戰的關鍵動態。俄羅斯武裝部隊持續試驗新型打擊組合，將遠程無人機與巡弋飛彈及彈道飛彈結合，以對烏克蘭防空網路施加目標指派上的兩難困境。[27] 這種試驗反過來促使烏克蘭設計出一套整合式防空與飛彈防禦（IAMD）網路，將高端攔截彈保留給高價值精密系統，並對無人機與巡弋飛彈部署較便宜的攔截手段。[28] 伊朗在攻擊以色列與波斯灣國家時，也部署了類似多樣化的打擊組合，試圖耗盡其防空網路，並施加不對稱的成本計算。[29] 美國軍方已部署低成本無人作戰攻擊系統（LUCAS），其設計以伊朗的「見證者」（Shahed）為藍本，以因應這一新的戰場現實，但美國、以色列與波斯灣國家的軍隊在擊敗廉價單向攻擊無人機時，仍過度依賴昂貴的攔截彈。[30] 烏克蘭與中東的衝突顯著地並未出現人工智慧賦能無人機蜂群的廣泛運用，反而推動無人機發展朝向低成本、可消耗系統，而非複雜且高生存性的系統。烏克蘭與俄羅斯武裝部隊都曾試驗蜂群技術，但小型FPV無人機仍持續主導戰場。[31] 因此，現代衝突的新興動態並未完全否定解放軍對未來衝突的既有構想，但也沒有完全證實這些構想。解放軍對現代衝突的討論及其力量生成工作顯示，它在辨識戰場現實與自身先入之見之間的不一致方面正面臨困難，這使其傾向強調當代戰爭中的某些教訓，而這些教訓可能限制其適應不斷變化戰場動態的能力。 解放軍選定的經驗教訓 解放軍並非對戰場發展視而不見，且經常在討論未來戰爭時提及現代衝突。然而，它對這些衝突的解讀，必然受到其全軍體系對人工智慧、蜂群作戰，以及先進且高生存性的無人機之重視所塑造。這一事實使得解放軍對無人系統作戰的一些討論，以及部分解放軍系統的生產模式，仍保留這些既有的重點，同時淡化了上述一些關鍵教訓，儘管解放軍當然也在研究與試驗一些更符合當代衝突教訓的理念與系統。[32] 解放軍可能正將俄羅斯「Rubikon 先進無人技術中心」視為結構性變革的範本。然而，解放軍對 Rubikon 的討論並未納入其使用低成本系統的戰術教訓。解放軍官方報紙《解放軍報》於 3 月 12 日發表了數篇有關外國軍隊發展無人作戰力量的評論文章。[33] 其中一篇評論主張，無人作戰力量的發展是現代戰爭的「必然趨勢」，這顯示解放軍可能正在考慮建立類似的組織。[34] 另一篇評論則聚焦於俄羅斯的「Rubikon」先進無人技術中心，強調其戰場成功，以及其對前線部隊與戰力發展優先事項之間「循環互動」的貢獻。[35] 這些評論顯示，解放軍正在考慮獨立無人系統組織在作戰以及促進烏克蘭所見快速創新循環方面的效用。 然而，《解放軍報》的這些評論也說明了解放軍的既有觀念如何塑造其從烏克蘭汲取的教訓。例如，關於 Rubikon 的評論省略了對 Rubikon 如何使用低成本、可消耗系統來執行其打擊行動的討論。[36] 另一篇提到「Rubikon」的《解放軍報》評論則表示，無人作戰「未必會降低……戰爭的物質成本」，並以美軍部署先進、單價數百萬美元的無人機為例。[37] 這些評論簡要承認了烏克蘭對低成本系統的使用，但並未將其描述為現代無人機作戰本身的特徵，且還加入了美軍在伊拉克與阿富汗行動中的反例。[38] 解放軍近期對當代衝突的討論，同樣強調人工智慧賦能蜂群技術的潛在效用，儘管這種技術在現代戰場上的使用仍相當有限。解放軍的戰力生成，以及其在資訊空間中重點展示的系統，也同樣將蜂群技術提升為無人系統作戰的未來。3 月 25 日《解放軍報》的一篇文章援引烏克蘭與中東的衝突，主張無人作戰的下一階段將以人工智慧驅動的蜂群技術為核心。[39] 該文準確指出電子戰的擴散是限制烏克蘭無人機使用的一項因素，並警告說，過度依賴衛星通訊來操控無人機可能導致中斷，這可能是指俄羅斯在 2 月 1 日失去 Starlink 使用權後，進行遠程無人機作戰所遭遇的困難。[40] 該文表示，人工智慧技術的進步將使無人系統能夠克服這些障礙，並以蜂群編組方式運作，以提高其效能。[41] 這一結論顯示，作者們將低成本 FPV 無人機的廣泛使用視為無人系統作戰發展中的一個暫時且不完美階段，而解放軍對智能化的投資可以克服這一階段。 解放軍也持續發展具備蜂群能力的系統，這表明其對未來現代衝突樣貌的既有設想，仍然持續影響其國防生產。中國國家廣播電視總台（CCTV）於3月25日發布了解放軍「Atlas」無人機蜂群系統的畫面，並表示單一一套 Atlas 發射器可部署48架無人機，而每套 Atlas 指揮系統可協調96架無人機。[42] ISW-CDOT 於2025年12月報告指出，根據中國消息來源，解放軍的「九天」無人機母艦可協調100架較小型無人機。[43] 路透社進一步於3月27日報導，中國已將200多架過時的殲-6戰鬥機改裝為配備自動飛行控制系統的單向攻擊無人機。[44] 這些技術發展顯示，儘管當代衝突中成功運用此類技術的案例仍然有限，解放軍在裝備採購上仍保留對人工智慧賦能蜂群技術的重視。 ISW-CDOT 評估，解放軍很可能打算部署無人機蜂群，以壓制並削弱先進防空系統，不論是在台灣，還是在美國於印太地區的軍事基礎設施中。[45] 以這種方式部署的大規模解放軍無人機蜂群，可能會使台灣與美國更難攔截解放軍龐大的精準飛彈庫存，而解放軍很可能會利用這些飛彈為兩棲登陸創造有利條件。[46] 解放軍對人工智慧輔助蜂群技術的重視，未必與其為前線部隊發展小型 FPV 偵察與打擊無人機互相排斥。解放軍極有可能正在觀察烏克蘭與中東地區對低成本、可消耗系統的運用，並將在衝突期間部署某種版本的此類系統。[47] 然而，解放軍的採購優先事項，以及其近期對當代衝突中關鍵戰場動態的討論，確實表明，至少解放軍內部的某些成員，某種程度上正在淡化低成本、可消耗系統——尤其是 FPV 無人機——在重塑現代戰場方面的核心作用。 解放軍對於將無人系統整合進複雜作戰行動的一些討論，假設解放軍的無人系統將是專門打造、具備生存力，且能執行複雜任務的。解放軍的高端資產反映了這種假設，進一步顯示解放軍可能因制度慣性而淡化了當代衝突中的某些經驗教訓。2025年2月，中國期刊《兵工自動化》上一篇由解放軍航空大學與國防科技大學人員撰寫的文章，概述了艦載無人系統支援兩棲登陸的運用概念。[48] 該文建議使用艦載無人機提供全面偵察、預警與精準打擊能力；使用艦載無人機蜂群提供火力支援；以及由戰鬥機與艦載無人機進行有人—無人協同作戰。[49] 2025年5月，同一期刊另一篇文章建議生產一種兩棲無人機，能夠自主穿越複雜地形並支援近距離城市作戰。[50] 2024年6月，中國期刊《艦載武器》的一篇文章則建議發展能在大規模兩棲登陸前清除水雷與障礙物的無人水面載具（USV）。[51] 這些文章並非討論如何將低成本、簡單系統作為戰力倍增器加以運用，而是主張發展能執行複雜戰術任務、支援大規模作戰的精密系統，並關注這些複雜系統的生存能力，而非將其視為可消耗資產。 解放軍正採取步驟，依循類似原則發展其他系統。ISW-CDOT 在 1 月與 2 月報告指出，解放軍正在測試可自其主要兩棲突擊艦運作、並能為灘頭陣地提供後勤支援的大型旋翼與固定翼無人機。[52] 解放軍也於 2025 年 11 月為其首艘 076 型兩棲攻擊艦（LHD）「四川艦」進行海試；由於其配備電磁彈射發射系統，中國來源將其稱為「無人機航母」。[53] 2026 年 2 月，中國社群媒體上出現了四川艦的照片，艦上搭載的很可能是一架 GJ-21 大型匿蹤無人機，顯示其意圖成為解放軍高端無人系統支援兩棲作戰的平台。[54] 中國官媒也釋出大型無人地面載具群的畫面，並聲稱這些載具可透過偵察以及搭載槍械或榴彈發射器執行壓制火力任務，來支援城市作戰。[55] 這些系統反映了解放軍學界對於將無人技術整合進其作戰概念的某些討論，因為它們展現了解放軍意圖部署具備生存力且高度複雜、專為執行特定戰術任務而設計的無人系統，任務範圍從後勤支援到遠程精確打擊。 解放軍發展這些能力本身無疑具有重大意義，不應僅因其運用方式大致上前所未見而被淡化。解放軍或許會成功開創一種不同於、且可能比目前在烏克蘭與中東進行中的無人系統作戰更有效的作戰形式。然而，這些能力以及解放軍對其運用方式的討論，部分上也是一個組織龐大而笨重的體系之產物；該體系對未來戰爭性質的若干假設，正在若干關鍵領域受到挑戰。解放軍絕非對現代衝突一無所知，也不是在刻意忽視關鍵教訓。然而，其學習過程一直是在其既有的現代戰爭觀念視野內進行，並且進一步受到解放軍制度僵化的限制。這些因素正促成一種學習過程：它強調那些在 現代戰場上尚未被廣泛使用的系統，並使解放軍得以維持其在 2022 年俄烏全面戰爭爆發前便已形成的重點，也就是蜂群技術以及複雜、具生存力的無人機。 結論 自冷戰以來，中國與解放軍構成了美國最嚴重的安全威脅。[56] 在美國的對手之中，中國處於一個獨特位置，因為它能夠從當代衝突中汲取關鍵教訓，而無須承受親自參與其中的高昂代價。這對解放軍而言既是機會，也是挑戰。變革的驅動力來自必要性，而若無直接作戰經驗，便難以對抗制度慣性。這一現實並未阻止解放軍與中國做出關鍵調整。一些解放軍來源曾討論發展「任務式指揮」戰術，以取代其現行的集中式指揮結構，而中國也已對其國內無人機產業進行大量投資。[57] 美國與臺灣應假定，未來他們可能面對的解放軍，將是一支有效的作戰力量，並且已在某種程度上為現代衝突做好準備。 但到目前為止，解放軍的制度慣性已將其調適過程推向一個與已觀察到的戰場發展並不完全一致的方向。解放軍並未利用海外衝突來擺脫這樣一種假設：即其無人系統在大多數情況下將具有高度生存能力，並能夠執行複雜任務。解放軍也持續發展人工智慧賦能的蜂群技術，並且似乎將烏克蘭戰場的發展視為「蜂群作戰是無人作戰未來」的證實，儘管迄今為止烏克蘭戰爭並未顯示出這一點。烏克蘭與中東的戰場發展未必反駁這些重點。相反，這些當代衝突所顯示的是，更複雜的系統未必是解決戰場問題的萬靈丹。相較之下，當前當代戰爭最顯著的特徵，是低成本、可消耗且大 體上較為簡單的無人機設計大量擴散，這些設計能夠進行無所不在的偵察以及具成本效益的精確打擊。如上所述，解放軍對無人作戰的既有預設，已使其在一定程度上淡化了這些動態。 如果未來解放軍將重點重新轉向低成本、可消耗系統，將會出現幾個關鍵指標。解放軍很可能必須大幅調整其採購優先事項，才能以烏克蘭所見的規模生產無人機，而這將反映在第一人稱視角（FPV）無人機於解放軍出版物與訓練演習中的能見度上。[58] 解放軍也很可能需要大規模訓練 FPV 無人機操作員，而不是維持一支相對小型但專業化的無人系統部隊。若 FPV 無人機在解放軍內部被廣泛使用，則其現有單位內部很可能會出現兵力結構變化，例如在既有合成旅中設立 FPV 無人機連。[59] 若大規模實施這些變化，將意味著解放軍正在承認低成本可消耗系統在未來戰爭中的核心角色，而不是將其視為無人系統作戰發展中的一個暫時階段。 解放軍現代化的方向，為臺灣帶來了重要教訓與機會。沒有任何軍隊能免於制度慣性，臺灣武裝部隊也不例外。臺灣軍方在歷史上一直難以將其防衛態勢轉向不對稱作戰，仍保有在傳統編制單位中部署精密高端系統的傾向。[60] 由於政治僵局，臺灣在取得大量無人系統以及發展國內軍工產業方面也正面臨困難。[61] 對臺灣而言，發展出適應當代戰爭變化所需的系統、兵力結構與作戰概念，不是偏好問題，而是生存問題。解放軍正在學習，但塑造這種學習的結構性限制相當顯著。臺灣應將這些限制視為其自身學習過程中的潛在優勢，藉此協助其打造一支更適合現代衝突的軍隊。ISW-CDOT 將在即將發布的一篇論文中，就臺灣如何落實當代戰爭的當前教訓提出具體建議。學習競賽已經開始，而這將決定性地影響兩岸軍事平衡的未來以及臺灣本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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