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iot Cohen寫的，他曾任小布希政府的國務院顧問 https://x.com/EliotACohen/status/2031004630201610273 https://t.co/jUiYeEqetc 我直接搬現有的翻譯，只作小改 https://zhuanlan.zhihu.com/p/2014789511574464248 -- 美國極少發起如今在伊朗進行的這類航空戰役。 美以對伊作戰主要以航空戰役為形式，與地面作戰模式截然不同，有著自身的作戰目標、 優勢與限制。1991年海灣戰爭中發生過先前唯一一次同類獨立的航空戰役，戰後我主導了 美國空軍對此行動的評估，完成了《海灣戰爭空中力量調查報告》。目前的航空戰役雖在 許多關鍵方面與之不同，但彼時提出的一系列問題，仍能幫助我們理解當下的戰局。 航空力量在諸多方面都有著獨特性。有句老話這樣形容轟炸機：它是裹在蛋殼裡的驚雷， 被無形的鎖鏈繫於基地之上。這句話道出了幾個關鍵事實：戰機作為本身十分脆弱的作戰 平台，能釋放巨大的打擊威力，且需要設防嚴密的基地和專業的維修人員作為支撐，這些 人是空中作戰中無名的英雄。不僅如此，空中力量還有個特殊點：與陸海軍不同，戰機在 目標上空的巡弋時間相當短暫。但同時，它又具備極強的彈性，今日可集中力量打擊一個 目標，明日便能轉戰數百英里外的另一個目標。 這種集中、速度與靈活性，塑造了空軍——尤其是機少數有能力發動航空戰役的空軍—— 對航空力量的理解。大多數空軍僅能進行突襲行動，即持續數小時、攻勢猛烈卻短暫的打 擊；僅有極少數空軍具備策劃空中戰役的能力，所謂空中戰役，指的是持續數周乃至數月 的空中打擊，旨在對地面局勢產生重大且持久的影響，美國空軍便是這類空軍中的佼佼者 。 即便對美國而言，航空戰役也相對罕見。二戰期間，對德、對日的轟炸機攻勢均與大規模 陸海作戰同步開展，且彼此爭奪稀缺的作戰資源。在韓戰和越戰中，絕大多數航空行動的 目的是支援與敵軍交戰的地面部隊，既包括直接支援──向與我方部隊交火的敵方步兵投 彈，也包括間接支援──打擊敵方補給線。針對工業生產設施或港口等後方區域發起的獨 立空中戰役，效果則參差不齊。 1991年海灣戰爭堪稱特例，美軍先展開了38天的空中戰 役，隨後才發動為期四天的地面攻擊。即便如此，美國及其盟友的絕大多數飛行任務仍是 針對伊拉克部隊，尤其是部署在科威特邊境的伊軍，僅有一小部分針對伊拉克的電信、電 力或核子計畫等所謂戰略目標。 在美國看來，這次對伊作戰是自1991年以來首次持續進行的空中戰役。先前針對伊朗核計 畫發起的「午夜之鎚」行動，僅持續一天，本質上只是大規模突襲，攻勢雖猛卻轉瞬即逝 。2003年的作戰中，地面行動與空中行動幾乎同步展開，而此次的作戰模式則全然不同。 航空戰役需要集中規劃、分散執行。二戰期間，空軍人員經過爭取，最終獲得了集中指揮 航空行動的權限，而非將戰機分散調配至各地面部隊提供支援。其他軍種曾試圖——如今 仍在嘗試——掌控所屬的戰機和武裝直升機，但長期以來的趨勢是，將更多指揮權交由單 一的聯合部隊空中部隊指揮官，該職位通常由空軍軍官擔任。 如此規模的航空行動，需透過每日航空任務指令進行統籌。這份指令可在執行過程中調整 ，但對協調大量戰機行動至關重要。其中包含起飛時間、目標抵達時間（在轟炸行動中， 過早或過晚抵達目標區域後果同樣嚴重）、空中加油機的呼號與飛行航線、無線電通訊頻 率、戰機返航基地、任務類型，當然還有目標座標和彈藥裝載量。這一詳盡的規劃必不可 少，原因諸多，包括盡可能減少此次行動初期美軍三架F-15戰機遭友軍誤擊這類事件的發 生機率。 規劃是一回事，執行力則是另一回事。航空打擊由所謂的「機群編隊」完成，編隊中的戰 機可能從不同基地起飛，既包括負責防範敵方戰機和地對空飛彈的護航戰機，也包括執行 投彈任務的戰機。編隊的指揮者未必是軍階最高的軍官，而是駕駛技術最精湛的飛行員， 他們需要在空襲行動極短的時間內，根據實際情況做出調整。 對航空戰役規劃者而言，首要任務是摧毀或至少壓制敵方的綜合防空系統。這意味著要摧 毀敵方由雷達和飛彈構成的、可追蹤並擊落來襲戰機的網絡，這也是空中戰役初期的核心 任務，而目前在伊朗，這一階段已基本結束。此後，規劃者便會將打擊目標轉向各類作戰 系統，此次行動中，具體指彈道飛彈發射裝置與儲存點、敵方海軍部隊以及伊朗政權核心 指揮機構。 航空戰役的戰果，不僅取決於敵方的實際情況，還受飛速發展的技術影響，這也讓從過往 航空戰役中總結經驗變得困難。例如，如今投送的彈藥幾乎全為導引彈藥。精確導引武器 最早出現在二戰時期，德、美兩國當時均研發出無線電導引滑翔炸彈，但直到第一次海灣 戰爭，這類武器才真正投入實戰；即便彼時，其數量更少、技術更原始、精度也遠不及如 今部署的導引武器。 更先進的炸彈和飛彈的列裝，只是航空力量發展的一個面向。如今，無人機可在目標上空 滯空數小時甚至數天，天基偵察能力也較1991年有了數量級的提升。指揮與控制系統也發 生了變化：1991年，聯合部隊航空部隊指揮官僅能斷斷續續監控伊拉克戰區的所有空中行 動，而如今，對航空作戰資產的全面實時監控已成為常態；數位化調整航空任務指令，也 遠比紙質指令時代便捷。現今，巡航飛彈、彈道飛彈、無人作戰平台甚至武裝直升機等各 類遠程武器，都能融入航空戰役體系。 航空戰役的規劃模式，也催生了一種特定的戰爭思維。空軍人員往往將空中戰役視作逐一 摧毀數千個目標的“目標清單執行任務”，而不是從戰略層面——即透過軍事力量實現政 治目標——考慮作戰。這種對完成目標清單的過度關注，會取代對實現政治目標具體手段 的審慎思考，勝利的戰略構想要么被想當然認定，要么完全缺失。 航空戰役帶來的間接影響，無論好壞，都具有不可預測性。關於二戰期間對德轟炸的爭議 至今仍未平息。一方面，事實證明，即便遭遇轟炸，德國的飛機產量直至戰爭末期仍在上 升；但另一方面，轟炸機攻勢迫使德國將大量工業產能轉向防空武器製造，且轟炸行動逼 迫德國空軍戰鬥機部隊升空迎戰，同盟國戰鬥機藉此不斷消耗其戰力，最終使其在1944年 諾曼第登陸中幾乎毫無後的地面作戰中作為。 最後，與所有軍事力量一樣，航空力量的發揮也需要時間。開戰一週以來，局勢已逐漸清 晰：伊朗的綜合防空系統已失去作戰效能，美以聯軍的航空力量雖大幅削弱了伊朗發射彈 道飛彈和無人機的能力，但並未將其徹底消除；伊朗政權因核心領導層目標遭襲，被迫放 棄自主集中指揮，交由地方指揮官決策。上週六，伊朗總統馬蘇德·佩澤希齊揚就伊朗對 鄰國發起的襲擊致歉，並將此事歸咎於指揮體系崩潰。他表示：「由於我方指揮官和最高 領袖在野蠻襲擊中遇難，我方武裝部隊在群龍無首的情況下，自行採取了軍事行動。」（ 此後他在強硬派的壓力下收回了此番道歉言論）。 戰爭的迷霧仍未散去。任何航空戰役的最後一環，都是戰場毀傷評估，也叫 BDA，這門技 術既是科學，也是一門複雜的藝術，同樣需要時間才能完成。這次空中戰役的長期戰果， 我們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都無法知曉。然而遺憾的是，儘管近幾十年來空中力量的技術發 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們急於知曉戰果、僅憑少量證據便倉促下結論的心態，卻從未改 變。 -- You ask, what is our policy? I will say: It is to wage war, by sea, land and air, with all our might and with all the strength that God can give us; to wage war against a monstrous tyranny, never surpassed in the dark and lamentable catalogue of human crime. That is our policy. ~ Winston Churchill, Blood, Toil, Tears and Sweat, 5/13/1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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