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生顯然讀過洛夫《釀酒的石頭》，因他寫在〈石頭〉一曲中寫「詩 人曾說可用來釀酒」。但他有沒有讀過洛夫〈長恨歌〉呢？〈長恨歌〉的歷 史背景為唐明皇、楊貴妃的愛情悲劇，白居易作成此詩千年後，洛夫新「譯 」此詩，並在詩的第二節中有如此情色的描寫： 　　　…… 　　　驪宮中 　　　酒香流自體香 　　　嘴唇，猛力吸吮之後 　　　就是呻呤 　　　而象牙床上伸展的肢體 　　　是山 　　　也是水 　　　一道河熟睡在另一道河中 　　　地層下的激流 　　　湧向 　　　江山萬里 　　　及至一支白色歌謠 　　　破土而出 　　這令筆者十分直覺地聯想到張雨生的〈河〉。〈河〉是一首情色歌詞， 其中使用的情色象徵和〈長恨歌〉相同，那便是「河」。以弗洛伊德（ Sigmund Freud）的性觀點看〈長恨歌〉，（突起的）山即是陽性象徵，河相 對於山，則為陰性象徵。洛夫寫「是山／也是水」已經代表山水（陰陽）之 交融，其後乾脆祛除山的形象，化山為河，「一道河熟睡在另一道河中」。 而水的意象，在中國古典詩詞中，大多具輕柔之意；可知本詩主要關照對象 屬陰性的楊貴妃。 　　張雨生描寫的河（淡水河），推測和山（觀音山）有意象上的聯繫。因 張雨生那時居於淡水。洛夫從「山水」寫到「兩道河」，而張雨生描述的河 ，本來似乎亦非河，是你「平躺下來」後，我才「成了河」；此兩者有微妙 的關聯，且皆被賦予性愛之象徵。〈河〉裡的「我」可能是女性，因「『在 你唇邊乾涸』和『等著公主吻青蛙』兩句相對照，『在你唇邊乾涸』即指『 吻』，『我』的吻是主動，一如公主吻青蛙，公主的吻亦是主動的，可推測 歌詞中的第一人稱『我』為女性。」（參見拙作《張雨生歌詞中的古典符號 分析》，頁11） 　　在性高潮的處理上，〈長恨歌〉是「一支白色歌謠破土而出」，〈河〉 以突然拔高的音階唱出「這裡有愛」；兩者都有向上的語言力量，卻同樣委 婉。〈長恨歌〉以第三人稱寫成，和張雨生〈河〉的共通點為象徵重點的「 河」皆代表女性，在〈河〉是「我」，在〈長恨歌〉是楊貴妃。然而，這兩 條河道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同的。一條河道裝載歡愉，另一條卻裝載了哀傷。 同步刊載 http://hsuhaojen.org/everlasting_regr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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