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有中國特色的資本－社會主義」實際上並不是社會主義， 這或者可以叫做「一國兩制」而實際上中國發展出來的是「一國 兩社」即兩個互相對立矛盾著的社會－官僚買辦附庸資本主義社 會和工農等勞苦大眾的苦難資本主義社會。苦難資本主義可以說 是依靠大多數人的苦難使少數人得以積累資本的半殖民地資本主 義。前一個社會是先富社會，在這裡生活改善真明顯，一人一個 大胖臉；後一個是先貧社會，在這裡生活下降真明顯，一人一個 愁苦臉。中國社會向二元社會發展，即以官僚買辦資產階級為主 的、中產階級、小資產階級、富農、新地主為副的走向21世紀的 資本主義水平及方式的滿足而且富足的社會；另外一個是工農、 破產商人、機關人員下層、小商販等、下崗工人、貧困農民、農 村無產階級、城鎮遊民無產階級為主的退回到19世紀水平和方式 的不滿而且絕對貧困的社會。20世紀社會主義社會及其形態正在 遠離這兩個社會，趨向沒落。前者是既得利益集團的資本主義社 會，政治上保守，擁護現狀，在社會活動上是活躍的、保護財產 上是積極的，意識形態上趨於西化和買辦，對於走資派是矛盾的 －一方面認為走資派與美帝搞名義上的夥伴實際上的附庸關係令 人大為放心，走資不會被革命制止，國家永遠在帝修反掌握之下 ，這是很好的退路，資本主義興旺發達於是有了有力的內外兩個 靠山，另外則對共產黨和社會主義這兩個雖然破爛但是仍然掛著 的招牌感到不放心，因此而憂心忡忡，盼望著戈爾巴喬夫集團趕 快出來把它們越快埋葬越好。至於不滿社會則是傾向變革（還沒 有傾向革命，但是革命顯然是一切被壓迫和被剝削者的唯一出路 ，），因此一個不滿的、處於邊緣狀態的社會是革命的基礎。 殖民地一詞以前指宗主國以軍事政治統治落後國家，用來積累和 搾取財富，自從壟斷資本特別是跨國資本興起以來，殖民地的老 概念已經失效，而必須擴大到用金融壟斷資本、跨國資本、政治 、外交等手段來進行沒有硝煙的「政治經濟戰爭」達到在實質上 控制這些國家的政治、經濟和文化意志並掌握其命運的絕對落後 的國家或地區。所謂半殖民地不外乎是指「它們在政治上、形式 上是獨立的，實際上卻被財政和外交方面的附屬關係的羅網包圍 著」（《列寧選集》第2卷，第805頁）的相對落後的國家和地區 ，如1840－1949年間和1978－至今走資後的中國、墨西哥、巴西 、和其他拉美國家及一蹶不振的四小龍與中東的附庸國等。 現代壟斷資本主義－帝國主義作為一種全球性霸權及擴張主義意 識形態和政策帶給世界資本主義社會的主要效應是兩極分化。表 現在國際社會是這樣，表現在任何一個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社會也 是這樣。兩極分化來自資本主義發展的零和（zero-sum）競技功 能，雙贏或多贏的局面是不多見的。半殖民地社會的普遍的特殊 社會、經濟結構導致兩極分化的凝固和資本主義發展上的相對落 後。半殖民地最基本的特徵就是1 資本主義之前的小農個體生產 經濟造成的落後而龐大的農業經濟體系及其寄生的農村貴族，2 外資主導的以供應內需為主的相對先進的工業領域，3 輸出導向 為主的許多企業生產主要產品，4 極大的貿易商社區及活動，它 包含控制外貿和鏈接外資的大商人及滲透到偏遠農村的小商販。 中國的農業在毛澤東時代（1949－1978）已經實行了人民公社的 集體所有制，脫離了半封建·半殖民地長達百年的悲慘命運，但 是鄧修復辟資本主義後，農業經濟體制又回到解放前的半封建所 有制，半殖民地也捲土重來了。 半殖民地的資本主義發展之所以相對落後，原因很多也很顯然。 首先，半殖民地統治階級的買辦化是重要的因素，也就是毛澤東 所說，「當著帝國主義不是用戰爭壓迫而是用政治、經濟、文化 等比較溫和的形式進行壓迫的時候，半殖民地國家的統治階級就 會向帝國主義投降，二者結成同盟，共同壓迫人民大眾。」一般 而言，獨立的國家如日本和歐洲各國都是極力保護新工業反對外 來者的競爭的，目的是提供一個內部結構，而半殖民地則歧視本 地間接的生產者（即地方資本），唯恐他們會與宗主國競爭。買 辦（在中國是由黨官僚及其親信作為統治階級兼任的）不但適應 而且沉湎於這種苦難資本主義發展的相對落後性，使這種相對落 後性永久存在下去顯然對於他們自己是有利的，這是由於他們是 這種相對落後國家的剝削制度的中介，他們的統治權是相對落後 生產形態所賦予的，他們因此趨向保守和淪為拉發展後退的團伙 ，他們雖然在本地區高人一等，但是與發達國家的資產階級相比 ，卻失去了獨立自主性和階級進取、勇敢、堅強的共性，如同破 產的農民與失業工人群一樣，屬於失去階級的高級的外國利益代 理人遊民階層，因此如果稱他們為流氓資產階級也是適當的。 經濟剩餘是社會發展所必需。在半殖民地社會，經濟剩餘雖然因 為輸出水平低而很有限，但是因為起點低、群眾消耗少而增長得 快。所以這裡的資本主義苦難問題不是來自剩餘的大小而是使用 得是否得宜。不幸的是，生產性投資所需要的剩餘因為被宗主或 先進國大量回收或被非生產性活動所使用（貪污、浪費、重複建 設、冗員過多、統治階級大量享用進口貨等奢侈消費等）而日漸 缺乏，即使不被如此挪用，投資動因仍然會過低。如果有投資用 的剩餘而沒有進行利用，那麼這將表現在需求的長期低落、低價 和資本外逃上；如果投資機會存在，但是沒有相應的剩餘，那麼 將會表現在長期的繁榮和資本回流上。如果投資所需的剩餘少而 投資意願又低落，那就將會出現一種低增長平衡狀態。所謂低增 長平衡，是指由於半殖民地的苦難資本主義跨越了競爭階段，直 接進入壓制輸出和投資的壟斷資本階段，而壟斷把這裡的資本主 義從一個發展力量改造成停滯力量從而被凍結在低生產發展平衡 狀態。各發達的宗主國也處於壟斷資本階段，但是那裡的競爭性 仍然強勁，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於產出規模極大，它們可以利用 浪費和軍事開支等辦法來緩解因為超額壟斷利潤所造成的長期需 求不足問題，在那裡不是剩餘不足，而是怎樣吸收日益增長的剩 余問題，這就是為什麼華爾街等投機資本每次大損失總要焚燬高 達萬億美元以上的剩餘的原因。 多數半殖民地國家的最大型產業是農業，而農業生產組織又可以 分為小農生產或集體生產體制。前者的生產率既低，農村貴族又 將剩餘極大地侵吞掉，農民不事改善生產方法，這是因為剩餘被 瓜分一空，而且在小塊土地上進行機械化是很困難的。農村貴族 的積累（負擔和捐稅也是一種地租，中國農民現在每年繳納捐稅 2000億元）一般不在農業上投資而多半被吃喝住穿主義消耗大半 。資本主義社會生產關係是發展的總障礙。處於兩難狀態的半殖 民地－工業相對先進但是規模不夠大和農業規模大但是處於落後 狀態的前提使後者無法資本主義化，因為資本主義農業造成城市 失業。在這個困境下，以不生產經濟剩餘著稱的商業資本出現大 發展（比較20年來的中國，伴隨著商業資本的是高利貸資本）， 但是半殖民地的商業資本不同於先進資本主義國家的商業資本， 前者是寄生性的和壟斷性的而不利於發展，後者則是受制於工業 資本的附庸。走出困境不能依靠拉動內需，因為一般輸出少收入 低導致國內市場狹窄，因此而導致大型工業發展受到限制，所能 發展的是小型工業。外資企業以國內市場為目標而且生產規模很 大，它們利用母國的政治經濟力量、悠久的行之有效的管理和開 創市場的經驗、先進的生產和傾銷技術、降價競爭、快速技術更 新及產品換代等辦法，容易取得壟斷地位，驅逐本地商人，延遲 了民族資產階級的形成。更由於外資有宗主母國的政治力量為後 盾，壓迫相對落後地區當道大量投資於內部結構（在中國，毛澤 東社會主義時期基建已經大量存在，外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來坐 享其成；現在的基建來自內外債，外債是宗主國用間接投資－借 貸和購買有價證券來搞回收的技術之一），但是得利的只是生產 外銷產品的外資企業，所以對於經濟增長沒有什麼貢獻，半殖民 地國家的反動性可見一斑。跨國資本對中國的直接投資雖然不產 生債務負擔，但是除了以上的壟斷髮展外，還由於剩餘回收和撤 資兩大手段造成的問題，如果這兩項合計大於引進資本額（這是 宗主國對工資提高後的半殖民地地區的「正常」投資手段），逆 差及外匯流失就不可避免，滿以為外資會源源不斷的半殖民地的 發展因此減慢甚至停滯。（未完待續）（無2001－02－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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