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賴傑、楊雲驊、程明修：難以服膺憲政主義的政治邪靈──三一九特調會 　　最近，立法院擬審議「三一九槍擊總統副總統事件特別調查委員 會條例」草案，基於以下理由，我們難以贊同草案： 　　首先，民主憲政國家的核心價值之一在於權力分立。這不僅包括 國家機關形式上與功能上的分立，最重要的精神在於分立機關間形成 一監督與制衡的體系。根據國親版草案第四條規定，特調會之法律地 位為一獨立行使職權之組織，「對全國人民負責，不受其他機關之指 揮監督」。衡諸特調會之其他職權，其行使調查權、對人民科處刑罰 甚至指揮檢警，權力之大，無出其右者。果真成立，全無其他制衡機 制，將儼然成為憲政上一個完全不受節制的權力怪獸。這種政治邪靈 連基本的制衡監督機制都無，又何能奢言服膺憲政主義，「對全國人 民負責」？ 　　其次，國親版草案第二條第二項對於各政黨（團）推薦之人數規 定，民進黨六人，國民黨五人，親民黨四人，台灣團結聯盟及無黨聯 盟各一人，合計十七人。第六條規定，本會之決議，應經過半數委員 之出席，出席委員過半數之同意行之。本會調查之報告定稿及公布， 應經全體委員過半數同意行之。如此比例明顯失衡，因為泛藍九人已 足以左右特調會之所有決定。再加諸立法院目前的政治生態，民主多 數決的憲政意義實已形銷骨毀。 再者，此一調查委員會的主要目的在於「調查真相」，則理所當 然的法律要賦予其各種的調查措施方得以竟其功。在現代法治國家內 ，發現真相並不是一「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了發現真相所必然帶來 的如「侵犯人權」或其他破壞法益的後果，也應該一併考慮、斟酌。 然而，國親版草案第八條規定特調會之「調查權」，包括調閱文件、 詢問政府機關或有關人員，並可命相關人員接受身體檢查及測謊，其 行使之權限已幾近廣義司法機關之強制處分權限，其嚴重涉及人身自 由之限制，應屬於憲法第八條之憲法保留事項，豈可僅由一民主正當 性貧乏，實質正當法律程序欠缺之政治怪獸恣意行使？在草案裡，諸 如「正當法律程序」、「比例原則」、「權力監督、制衡」等基本原 則全部被忽略，只看到全面的「配合」、「協助」、「調查」、「不 得規避、拒絕」、「處罰」、「禁止」、「指揮」、「命令」等極度 權力的字眼充斥。 　　其實，國親版草案第八條規定的問題，罄竹難書。例如，行使主 體太過廣泛，草案規定「本會及本會委員」均得為調查行為，日後不 難想見，除了接受委員會的調查外，極有可能還要受到個別或少數委 員的「偵騎四出」、「窮追猛打」的調查！再如，行使要件模糊籠統 ，草案規定了各式各樣的調查行為，甚至最後還加上了「其他必要之 調查行為」的概括條款，對此可用「包山包海」來形容亦不為過，但 對於這些可能造成極嚴重侵犯人權措施的發動及執行，條文僅是極粗 略的規定：「為行使職權，得為下列調查行為」而已，完全沒有任何 客觀、明確的要件限制，簡單的說，就是「任憑己意」即可決定，並 且受調查的對象「不得以涉及國家機密、營業秘密、個人隱私或其他 任何理由」規避、拒絕，違反者還要科以高額罰鍰；這些設計完全違 背憲法上明確性原則的要求，並且嚴重侵害人民基本權利的核心。又 如，根本沒有救濟途徑，亦即，在「鋪天蓋地、幾無限制」的調查措 施之後，更令人訝異的是，草案完全忘記了「救濟程序」的賦予，也 就是說，即使人民認為調查措施違法、不當，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 倒楣算了，誰教「萬般皆下品、唯有真相高」！ 　　最後，國親版草案第九條甚且規定，特調會或其委員得借調或「 指揮」各檢察官等人協助調查，必要時甚至於還得「命」檢察官聲請 搜索或羈押，對不從命者得施以重至一百萬的罰鍰，還得連續處罰。 這不但是「外行領導內行」，更重要的是給委員會指揮、命令檢察官 的權力，殊難想像，因為委員會變成檢察官的上級機關，而委員會又 不受任何機關或人民監督，人民如因委員會或檢察官違法或不當之侵 害，又無法向委員會或檢察官追究責任，顯然是權責不分，違背憲政 體制。 　　膨脹的權力不一定能夠發現真相，未來，萬一無所節制的特調會 濫權，誰來調查真相？ 　　（作者何賴傑╱政治大學法律系副教授；楊雲驊、程明修╱東吳 大學法律系助理教授） 【93年8月18日 自由時報】 ＠ http://www.libertytime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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