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小小回應一下Msjay的說法。我回應的是#1CNN8EY1，前面那篇就別 提了，我相信那也是你一時的情緒，並不能代表你真正的思考。 對我來說，季季老師的文章其實就展現了一種專業小說家的滑坡技巧，從而 使得這篇總評的論述對象發生了奇妙的位移。他前面說到，《文訊》請他寫 「印象深刻的年輕小說創作者，以及他們的創作面向，希望以1980年後出生 為主……。」 我在兩個地方做了標色，第一個是「印象深刻的年輕小說創作者」，第二個 是「1980年後出生」。如果順著雜誌專題的脈絡，我的想法是(這也是我當初 受邀參加這個專題時有的感覺)，季季老師將會談論後面9位選出來的寫作者 ，也就是他「印象深刻的年輕小說創作者」。可是季季老師在文章一開篇， 就巧妙地把重點從這句話轉移到「1980年後出生」。如果你仔細想想，你就 會發現，這篇文章至此之後很少談及那9人，而比較像是一種橫越世代的觀察 。 季季老師巧妙的「斗轉星移」把「印象深刻的年輕小說創作者」移到1980年 後，然後再把焦點轉到「文學獎評審經驗」。(事實上，我對於文學獎評審 經驗為什麼能肯定是1980年代感到疑惑──除非那是學生文學獎) 所以，季季老師的每一個批評可能都是對的。我們這個世代有沒有人標點打 不好、錯字一大堆？有。我們這個世代是否有人忽略了鄉土？有。我們這個 世代是否有人只能寫出蒼白貧血，缺乏情節的小說？有。可是作為這個專題 的總論，身為一個讀者(以及受邀者)的我期待看到的並不是這些。我會很想 問：這些問題，有發生在我身上嗎？有發生在我們9個人身上嗎？如果有， 是怎麼發生的？有沒有救？ 這正和你在#1CNN8EY1說的相反，我不是期待季季老師的摸頭和誇讚，也不是 拒絕他的批評。事情恰恰好是，我一直想在裡面讀到關於我(或我們？)的批 評。一種建立在文本上的批評，用季季老師多年的寫作經驗和洞見，直接穿 透我個人反省的不及之處。 然而沒有。而且我很努力想要比對這些批評到底有什麼能套在我身上，我套 不上去。也許關於「鄉土」的說法是，可是那事關我個人的文學關懷，實在 無法移異。 我覺得情感受傷，不是因為被批評，而是因為拿著滿紙不知道和我有什麼關 係的批評，然後知道，這只是又一次落空的期待。 就像我們每一個寫作者有過的經驗那樣：你興沖沖地拿著作品給朋友、同學 ，過一會兒他還給你，什麼感想都沒有說。 跳過我這種脆弱文青的感傷，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從一開始就接受了季季老 師的所有預設，並且被「斗轉星移」給混淆了。當你對我說，我們不能虛心 接受批評的時候，我只能搖頭苦笑。因為那是給1980的批評，不是給我們9 個的。至於你談的「我們是否對語言保有尊敬」、「寫作的初衷」，我只能 說，就像你說我們不了解季季老師的脈絡一樣，你也未必了解我們的脈絡。 我(們)是否如你(以及你所以為的季季老師)所批評那樣？那只能進文本裡來 說，所以第一篇文章才會推，請你拿出論述來。 我也不覺得所有批評就應該全盤接受，或者應該沉默。那是傳統社會的邏輯 ，不是民主社會的邏輯，更不是就事論事的良好態度。有力精準的批評當然 應該接受，甚至我會為之鼓掌。但不負責任、甚至是有問題的論點，我至少 有合理地與之商榷的餘地吧？為什麼這樣的平等言論權需要被扣上「禁不起 批評」的帽子呢？為什麼我要放低我的自尊呢？不能平等嗎？我從也沒想過 騎到前輩頭上，我只想說，能不能尊重世代差異，能不能讓我享有一些民主 社會的基本權利？ Ko板友和你的推文的確是偏離了討論主題，不過我覺得他用一種很有趣的 方式重演了季季老師的手法。他提了你一篇文章，然後完全迴避和你討論 文章內容，並且繼續以此指責你。你可以體會一下其中結構，我想你可以 理解我所說的。而當他說你「禁不起批評」時你覺得啼笑皆非，我只能說 ，我也是。 最後，你提出「文壇前輩沒有動機攻擊小輩」說，我實在看不懂。我簡單舉 個例吧，如果我今天不小心騎車撞到你，你會因為我缺乏傷害你的動機就原 諒我無罪嗎？我不會，所以我無法接受這個邏輯。 話說回來，我也並不覺得季季老師沒有批評我們。文章所說的批評雖然與我 們無關，不過真正的批評不在說出來的那些，而在於「不說」──除了少數 幾人之外，季季老師根本什麼也不願意對我們說。 彷彿我們不值得多置一詞，連罵都多。 這我願意接受，在長遠的文學寫作傳統裡，我的確什麼都還沒寫出來。我還 沒寫出一個非對我說說話不可的成績。 所以，我發誓，我會永遠記住這一篇文章。記住曾有那麼一天，我被這樣地 繞過去──直到不再被繞過為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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