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街道‧商店 --有關徐拉拉的不純粹理性探究 by 阿果（經原作同意轉貼） 序 如果把一切視為理所當然， 事物的秩序便深埋地下； 如果嘗試停下來，暫停 追逐時刻躍現的資訊、話語、榜單和數位， 以小孩的眼光重新審視旋律、詞句和影像， 便有可能從熟悉的事件和人物， 發掘出隱藏的關連，呈現給常識輕紗遮罩的意義。 1 她是一座城市，一座沒有城牆，任何人都可以走近的綠意盎然的城市。 她是一條街道，生活社區的寧靜巷弄，沒有繁華喧鬧，只有幾家勤勤懇懇的小店?。 她是一家商店，不是那種乾淨整齊但千篇一律的連鎖店，而是店家熟記鄰舍主顧的 名字和喜好、會加送小孩子兩顆肉圓的小吃店。 2 唱片公司常常給歌手起綽號，代表市場區隔，方便招聚受眾，有長青樹型的中生代， 有動感歌姬、實力唱將、情歌王子、可愛女生、陽光男孩、搖滾天團、嘻哈小子、 創作才女等等。 近年國內外選秀節目興起，又興起素人歌手此類型，其中一個分類是平平無奇（甚 至呆呆笨笨）的外型搭配頂級美聲，形成巨大反差。英國的Paul Potts、蘇珊大嬸， 以至臺灣的星光小胖均如是。 出道時外表不亮眼的徐拉拉，也給歸類為素人歌手和創作才女，但大家很快便發現， 這些常用的概念框架，不能夠很準確地描述這女子。 一些不能夠按照常態歸類存檔的藝人，常常給稱為「天兵」或「怪咖」。 但徐拉拉不是這類型。她是頭大身不高、終日耍寶搞笑、很有才華、聲線甜美的脫線 小女生。 3 如果上述素人歌手的最大特點，是單向度（外貌－聲線）的巨大反差，那麼徐拉拉 一身蘊藏的便是多方面的有趣對照，大體言之。 小小一隻的身體竟可蓄積源源不絕的音樂能量； 笨拙不堪的肢體語言竟有意想不到的喜劇效果； 下筆作文可滔滔不絕，講說話卻動輒詞窮發窘； 個性脫線常忘東忘西，情感的觸覺卻細膩精緻。 4 有趣的人才能寫出有趣的作品，甚至可說徐拉拉的人比作品更有趣。 翻一翻徐拉拉的照片和視頻，停下想一想，她通常是什麼表情？根據不科學 統計，各種形式的微笑傻笑大概占百份之四十，搞怪貪吃之類也有四成，餘 下一成是放空 ing，一成是其他。正面不笑的大概只有三次，一是她手持學 生證耍寶那一張證件照，二是參加星光初選時的硬照，三就是極限專輯封面了。 這說明什麼？徐拉拉基本上是無時無刻處於放鬆自high的心理狀態，她的歡樂 情緒也往往能夠感染身邊的人。她是一座近乎沒有圍牆的城市，無論是前輩歌 手、工作人員以至歌迷，她都很容易與人家混熟。 她也完全沒有架子，不認為自己是正妹美女（極限MV出來後這一點很難成立了）， 也不介意拿自己的弱點--例如矮冬瓜身型大餅臉之類--大開玩笑。她跟阿達 老師 說，當護士時最拿手是灌腸（！）；星光參賽時跟簡鳳君拍短片，笑說「她說她 要把胸部分給我…讓人覺得她很故意」，諸如此類的搞笑說話數不勝數。 有一段視頻很能說明徐拉拉的個性。視頻中的徐拉拉，在錄音室時而嚴肅配唱， 時而大笑自轉，笑至像孩子般倒在地上。製作人林瑋哲的旁白是這樣的： 「我跟徐佳瑩不熟，可是做音樂的時候，一下子就進入狀況，因為她對音樂的領 悟力很高，工作起來就很開心。我本來以為歌唱比賽，都會把這種純真給消磨掉， 可是她沒有。我希望她可以保持很直，很大方，就這麼大刺刺的，一直寫，一直 寫，一直唱下去。」 曲如其人，徐拉拉的早期音樂風格和演繹方式，也是如山泉一般清澈（例如家後 和三年的約定），簡單甜美，直指人心 5 但徐拉拉不單是一個可愛的脫線女生，她的音樂還有沉靜、悲痛以至淒美的一面， 那是在夜深人靜時，她與自己的失意獨處，藉創作抒發情緒；又或是遇到困難，希 望鼓勵自己堅強走下去。 譬如哼情歌就是極為動聽的悲傷歌曲，時空（新專輯由青峰修改歌詞，改稱綠洲） 也是如此。 因為那是一個頗為普遍的定律：歡愉之詞難工，愁苦之詞易好。「用歌德的比喻來 說，快樂是圓球形，愁苦是多角物體形。圓球一滾就過，多角體輾轉即停」（見 《七綴集》，〈詩可以怨〉）。 她的作曲才華實在很難解釋，只能說她是樂神特別鍾愛的麼女，曲子的「平均值」 很高，隨便哼唱都是動聽的旋律。 作詞方面，她目前還沒有辦法細緻地操控文字的調色板，偶有不錯之作，但意象和 辭藻都大有進步的空間，大概這也是新專輯其中三首主打都找來詞人合作的原因。 6 在演繹上，徐拉拉可以說是奉行「單邊主義」的：她演繹他人的歌，常有意想不到 的效果和個人特色；其他人演唱她的歌，有些是還好，有些像學舌，至今沒有足以 與原唱抗衡的。 那麼，徐拉拉的演唱風格是怎樣的呢？這可以分幾方面來討論。 首先是「口氣」。比賽期間，很多評審都讚賞拉拉演唱有獨特的口氣，意思是說她 擁有以聲音傳達不同情感的非凡能力。須知道，大部份參賽者都以模仿原唱為目標， 而拉拉則往往以原作為載體，注入自己對歌曲的感覺。 她的口氣有三點值得注意。第一，拉拉很注重變化，常常把歌曲結束時的一些音改 掉，務求令演唱更有層層遞進的境界，例如心痛的感覺、我多麼羡慕你，PS我愛你 等等。 其次，拉拉常會利用語氣和哼唱，自然而然的把歌詞連貫起來，形成一氣呵成沒有 冷場的效果，例子有廣仲隊長的兩首歌，以及該怎麼愛你。 最後是調性（tone）的變化，例如陰天、青花瓷、愛情轉移這幾首，她選用較明朗的 說書人口氣演唱，傳達不一樣的情緒--而重點是，耳朵較靈敏的觀眾和評 審也感受 到她想要表達的東西，短短幾分鐘的演唱能夠做到這一點，實在有夠厲害的。至於 懼高症的寂寞溫柔，更是提升到另一層次。 更厲害的是，就連原作者也認許拉拉的演繹風格。「心痛的感覺」創作者作邰肇玫 透過後輩在拉拉的SV博客留言說，這是他聽過的最佳版本；引起最大爭議的「愛情 轉移」的作曲人也在水管的視頻留言說： 「只想說我喜歡徐佳瑩的演唱的愛情轉移。我寫的demo原來是給女歌手唱的，某程度 上跟這個版本很相似。我認為佳瑩有很好的嗓子，也期望將來聽到她更多的演唱。」 （原文為英語） 最後，拉拉抱著結他唱自創曲是最有feel的，甚至比星光比賽時更大氣更收放自如。 她在商演活動、綜藝節目和音樂會，分別表演過多首自創曲，以下列出個人認為最值 得聽的Live版本（括弧內是次佳的參考版本）： 出口－星光版（中視後臺三人即興版） 明知故犯－LA同學會版（亞神青年軍版） 有一個姑娘－康熙版（demo版） 圓舞曲－棒棒堂版（簡單生活節版） 失落沙洲－河岸版（誠品版） 至於白馬這個首本名曲，拉拉大概唱了五千多遍吧！我覺得以新加坡金曲獎版和 星光版最經典（這首歌讓她一曲成名，也讓她有一些困擾。她在電臺訪問中說， 「你知道，到我四五十歲的時候還在唱身騎白馬，那感覺有多恐怖嗎？」）。 7 不久之後，徐拉拉將會構築另一座音樂城市，嶄新的地貌和街道，出人意表的商店。 靜候九月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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