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紅 - 第十一幕 ＜櫻雨‧二＞ 作者：響 　　盛開季春的櫻花，是所有日本人的心之所繫。嬌柔的櫻花，一有風吹 草動，就足以讓多愁善感的文人詠懷一番。如遇風雨，粉色花瓣落滿了黃 泥土地，又是一陣無病呻吟。 　　櫻花之美讓人痴；櫻花之薄使人狂。 　　-------------------------------------------------------- 　　從江戶時代始，上野一帶就是賞櫻名勝，始終綿延不輟。每年短短半 個月的花季就足以讓江戶居民回味整年。各樣品種的櫻花齊放，細小的枝 莖花瓣密密織成天網，篩下絲陽碎光，不見藍天白雲，觸目所及，只有無 際淺淺紅霧，奪去所有視線。 　　從雪代家到清里家，只需步行一刻鐘的路程。平常這段路走起來總是 又寬又暢，今天卻是滿滿的人群。各家仕女都精心打扮，在髮式珠簪、腰 帶和服花樣上，無不花盡心思，預備要在一年一度的「花見」〔賞櫻花〕 中表現、比較一番。大街小道盡是華服粉香，真不知是賞花亦或賞人呢。 　　一向樸素的巴也不能免俗，稍微做了點打扮，何況是要去別人家做客 呢，總不能太寒酸。雖說是打扮，也只是著一身較明亮的杏黃和服，將黑 而密的過腰長髮理成簡單的圓髻，手裡提著一盒要送禮的櫻餅，和緣及父 親漫步在江戶大街上。也不急著，三人就慢慢行走，和迎面的眾人擦身而 過。 　　父親帶著緣走在前頭，巴跟在後面，眼裡只看到木屐一前一後地向前 移動。 　　到了目的地，小都將三位客人引領入正房。經過前院時，巴看到幾棵 高高的櫻樹開滿粉紅色的櫻花，柔嫩的淡紅有著嬰孩一般吹彈即破的細緻 膚觸。 　　在走廊時，剛好遇到從房裡出來的令子。「好久不見了，請這邊走， 他們已經在等著了呢。」她先是殷勤招呼客人，又回頭吩咐小都準備茶點 ，就帶著客人入內。 　　進入室內，和兩兄弟及主人致意後，巴便揀了一個靠門邊的地方坐下 。隨意往四面看看，簡樸的壁上沒有特別的裝飾，角落一處微凹之牆掛著 一長形壁畫。紙門、窗櫺都是纖塵不染，雖然以前就很乾淨，但現在卻要 明亮許多。自己家中怕也沒如此潔淨，大概都是令子打理的吧。 　　令子接過小都送上的茶點，起身親自為每一個人斟茶。「今天難得三 位來訪，正好一起嘗嘗。這是前兩日家裡差人送來的，用今年新開的京都 櫻花沏的櫻湯〔註〕；這個點心……」 　　（何必這麼強調呢？）巴覺得令子似乎有意無意在炫耀自己娘家的富 裕。她的心中有小小的不滿。 　　「令子，茶都要涼了。」這句話讓令子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巴偷偷往 旁邊瞄了一眼，只見貴廣哥握著茶杯，仍是沒有一絲動搖的痕跡。 　　令子只停頓了一下子，又繼續未完的動作。「請。」她將冒著熱氣的 茶杯送到巴的面前。 　　「謝謝。」巴伸出雙手接住茶杯。當兩人的手指相碰時，她竟覺自己 的指頭微微抖動了一下。低下頭，她不想接觸眼前的令子。茶杯中，幾片 變色的櫻瓣隨著熱水上上下下地跳躍著。在藍綠色的陶杯中，就連本是嫩 紅的櫻花也染上層玄黑。 　　輕風夾送幾枚花瓣，吹入開了大半的紙門。席上、杯中、碟裡、眼底 ，盡是大片大片的粉紅。 　　在這悠閒優游的氣氛之下。大家的話題也不離風雅之事。男人們多在 交換著最近讀書行事的心得；令子除了不時添茶倒酒外，也吩咐小都收拾 碟盤、東奔西跑；緣覺得百般無聊，雖是端正坐著，雙手卻安分不下來。 而巴只是靜靜聆聽他們的談話，沒有插上一句。只有在令子為手中的茶杯 注滿新茶時，才會回一聲謝。 　　只要寧靜地陪在心愛的親人身邊，就是她最愉快的時刻。 　　四個人都喜歡下棋，難得大家能夠聚會，自然少不了要互相切磋一番 。令子布置好後，便邀了巴一起到前院。 　　「姐姐我也想去～～」緣已經快坐不住了。 　　「緣，你是男孩子啊，別任性，要多觀摩觀摩，多學點才好。」父親 制止了他。緣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繼續坐好。 　　是啊。自己只是個女孩子，沒有必要精通這些技藝。 　　-------------------------------------------------------- 　　兩個女子站在庭中。頂上是一片白，細密的枝椏全是一簇簇粉櫻，淡 淡的白色花瓣襯得中心的花蕊更加鮮紅，像要落下顆顆血玉。黃土地上， 除了早落盡的櫻葉，也覆上一層白。風又吹來，花又落在她們髮際、襟上 ，可樹上的花朵仍是那麼密、那麼美，落也落不盡。 　　兩人的對話相當客套而空泛。巴原本就不是話多的人，面對令子更不 曉得該講什麼好。而令子似乎是累了，對每句話都只做了簡短的回應而已。 　　「生活上都習慣了吧？」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話題了。 　　令子定定看了她許久，才回答：「做人家的妻子，哪能說什麼習慣不 習慣的呢？這裡已經是我的家了，在家中總是要及早適應這些大大小小的 規矩才是。」 　　令子似乎是會錯意，巴心想。但是從她的言談中，巴可以感覺出她對 昔日生活仍是十分懷念及期望的。罷了罷了，她自己不也說了，現在的新 生活，是自己必須要及早適應的，一味懷念過去又有何用？ 　　「對了，巴小姐，三日後有空閒嗎？」令子像突然想到什麼事。 　　「三日後？」巴想了一下，剛好那日父親有事，得出門一整日，隔日 午後才回得到家。記得貴廣哥似乎也有同樣的差事呢…… 　　「聽說那天在淺草附近有祭典呢，如果沒事的話，一起去逛逛吧！」 　　原來如此，看來令子很愛玩，這麼難得的機會更不會放過。巴覺得自 己之前的想法似乎錯了。 　　「如果可以帶著緣去的話……」巴還在猶豫著。她不喜歡這樣偷偷摸 摸，即使緣喜歡熱鬧的地方，但這樣子簡直是利用他嘛！ 　　「沒關係，小都會照顧父親的。難得的祭典，多點人去反而熱鬧啊！ 」令子不斷鼓動她，「而且明良さん也答應了呢！」 　　一聽到這幾個字，她只覺得心中有什麼聲音一直催促著。 　　「那這樣的話……就這麼決定吧！」沒想到自己如此輕易地就改變了 心意，她都不好意思看令子了。 　　一邊的令子也高興得很，心裡想著待會要用同一套說詞來說服他。 -------- 〔註〕 「櫻湯」這詞是我翻字典翻到的，即為「櫻花茶」，是用「櫻漬」（醃櫻 花…………這會是什麼味道……^^;;;;）所沏成。 不要問我那是什麼味道，我連櫻餅都沒吃過的說……………… （看到櫻餅用了那麼多粉紅色素，胃口就倒了一半…………） ---- 響的東拉西扯時間： （寫這幕時，連我也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是否把巴寫得越來越不像巴了呢？ 不過在後面兩幕，她會變得更可愛（白痴？）……………… 唉唉，這兩姐弟…………真是無話可說………………^^;;;; 有沒有覺得這幕和第三幕很相似呢……^^;; 上一章「桃夭」太沉重了，而「櫻雨」這章純粹只是為了緩和氣氛而已， 沒有放什麼特別的想法進去。 不過，因本人能力有限，連本應輕鬆的場面都被我寫得頗沉重………… 看來我要好好研讀搞笑小說。 　　　　　　七月二十五日午後5:25　加州氣溫終於低於攝氏40度了…… -- 靈魂跟你　融和於空氣　　　　　靈魂早已　融和於空氣 時光怎可以紊亂愛的細膩　　　　人深深堅信這愛永不會死 一分一秒間　當中也是你　　　　默默的承諾　當可再遇你 仍著意替你記住每點驚喜　　　　必將這感覺細細向你說一篇 　　　　　　　　　　　　　　　曾多麼的想你 　　　　　　　　　　　　　　　曾多麼的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