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枕邊的絮語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對方的請求讓李齋微微一楞，但隨即微笑應允。 「嗯。」 「太好了，我去搬我的被子來。」 　　小紅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匆匆奔出了客房。隨後聽見兩兄妹門外的鬥嘴 ，不外乎『你怎麼那麼不要臉啊？』或是『這是女孩子的特權。』之類的，讓 她想起他們倆小時候的事。 　　當小紅躺在她的身邊，其實她一時間還有些不慣。前次和她一起睡時，她 還是個小孩，現在已是亭亭玉立的小姐了，不由得驚嘆於時光的無聲流逝。 「我記得小時候常鬧著要跟李齋姐姐睡，還被大叔們笑是女兒找媽媽了。」小 紅也想起了往事，咯咯的笑。 「是啊，記得那時你夜裡怕黑，常常哭說妖魔要來吃你了，弄的你爹不知怎麼 是好。」對她來說這並非久遠的事，但這時卻已遙不可及。 「呵呵，我爹一個大男人又不懂帶小孩，結果就把我丟給你啦。」 「那時可真麻煩，連州侯都笑說叫我乾脆和你爹成親算了。」李齋苦笑的說， 連州侯私下也跟其他人瞎起鬨，管她作孩子的娘。 「你們倆一直是公認的一對嘛。」小紅調皮的笑。 「是這樣的嗎？」李齋哭笑不得的說。「你爹可是很受歡迎的啊。當年在村裡 ，好多姑娘都想嫁給他。」 「可是姐姐你還把他給甩了，把他們家的媒人給回絕了。」沒想到小紅竟連這 他們不提的往事都知道，李齋有些不太自在。 「我那時實在不想嫁人，我只想出去外面的世界。」事實上，她在那之後就獨 自離家去從軍。 「呵，爹也說你像一隻不肯被馴養的野雁，情願在水邊受著夜露風寒，也不肯 被人養在溫暖的蓬廬軟草中。」小紅直直的看著她，那眼光讓她心虛，像在刺 探她似的。 「被他這麼說，我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要是爹還活著就好了。他見到你平安一定很高興的。」小紅收回了那刺探的 目光，嘆了口氣。「雖然他鐵定又盡在你面前講些無關緊要的蠢話，一點都不 聰明，笨死了。」 「喂，這樣講你爹不好吧？」李齋苦笑，這妮子怎麼這麼講自己的養父的。「 不過我本想和他痛飲幾杯的，卻沒有想到，已然天人永隔。」 「要是他還活著啊，我鐵定卯足了勁也要撮合你們。」 「你真那麼想我當你娘啊？」李齋仍然只得苦笑。人已經走了，就算講的她心 裡後悔，也完全於事無補了。 「想！想的不得了呀。」小紅唯恐不夠八卦似地繼續捅她爹的底。「我爹可疼 我了，比疼哥哥還多些。因為要不是我的話，他才沒機會天天能和李齋姐姐共 進晚餐，還可以頂著月色送伊人回家，花前月下的。他巴不得我多哭鬧一點呢 。」 「真希望你爹還在，那我就能叫他管好你這張嘴了。」小紅咯咯的笑了。 　　隨後他們沉默下來，各自閉目休息。不知道過了多久，李齋又沉沉的開口 。 「小紅？」 「嗯？」 「謝謝你。」 　　那天的夢裡，她夢見了青梅竹馬的那個人，在與逼問她下落的追兵衝突。 戰鬥後，倒在血泊中，斷劍刺穿了他的胸膛。小紅和穆罕與村人圍在遺體旁， 兩個孩子無聲的哭著，為再一次成為孤兒而哭。 　　要是她當年沒來投靠他就好了，是她毀了這個家庭。 -- 　　　天堂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 　　　　　　　　只有眼前的人生是唯一的樂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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