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所有人的出生都是經由天帝『評選』過父母的品德而批准的，也 就是說，天帝可以決定哪些人可以擁有小孩，這點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容易被忽略 的一點就是，事實上出生人數也在天帝的操控當中。所以才會出現這種過於工整的 人口記錄。」青灝亮了亮手上的書頁，樂俊和陽子點頭表示同意。 「第二，非得要登記過的兩人一起綁上彩帶才能得到小孩的話，這種手段 確保了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父不詳的私生子。這樣的限制，彷彿是要確保每一個小孩 都會受到照顧，而且不會產生『意外的』小孩，實在太像是基於蓬萊崑崙的現狀加 以改善、置入強制性社會福利觀念的改版了。」 「『社會福利』是什麼？」大老鼠的眼睛眨了眨，望著陽子。 「那是..呃..該怎麼說呢？以制度的改善和法規來盡量照顧所有人民的一 種觀念吧。」 「是這樣啊..」樂俊捻捻鬍鬚，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說：「青灝小姐，妳剛 剛的意思，是只蓬萊的小孩不但是由母親的肚子生出來，而且還可能沒有父親嗎？」 「是，這是常有的事情。在蓬萊，男與女不需要登記結婚、更不需要在里 木上綁彩帶就可以得子。事實上，小孩是藉由這裡所稱的「野合」產生的，除了兩 人的健康狀況以外幾乎沒有任何條件限制。在這麼容易的情況之下，出現很多不被 期望的小孩，有些沒有得到妥善的照顧，甚至有些根本沒有被生下來的機會，活生 生地就被扼殺了。」 「被自己的母親殺害？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樂俊忍不住驚呼出聲。 「沒錯，因為在蓬萊要當一個母親有很多社會壓力，花費也很高。有些人 沒有辦法承擔，就只能殺害孩子逃避責任。」 「真是太可怕了。」樂俊搖搖頭。 「既然小孩不需要婚姻條件，」青灝接著說，「單身的人可能作母親，自 然也就有父親不是母親的丈夫的狀況。」 「真難以想像。咱光是個爹不在人世的半獸，當初在巧國就已經受盡歧視 了，那麼這些沒爹沒娘照顧的孩子，想必處境更糟吧！」 青灝聽到這番話，停下來，偏著頭注視著樂俊一會兒，緩緩地說： 「張大人，你的才智實在是太令我欽佩了，原本我不期望一個活在常世國 環境架構理的人能夠理解超越這些設定的環境，但是看來你對於這些理解一點問題 都沒有。」 「咱沒姑娘你說的那麼好，真的、咱就只是個普通學生而已。」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陽子不由自主地舉了手，又突然發現自己並不 在課堂上，而不好意思地放下來，「妳剛剛說了這麼一大堆，但是重點在哪裡？」 「所以我說了啊，我自己都覺得很難講清楚，因為這整個事情的架構太大 了。」青灝嘟著嘴說。 「其實我說這番話，目的只是要防患未然罷了，但是這個可以以後再說。 眼下這番話的重點，在要證明這是一個由某人所設計出來的世界。」 青灝像個小孩一樣縮在太師椅上想了一會兒。突然，她跳下椅子，拿了張 紙，用筆墨畫出十二個國家的概略地形。 「接下來，根據這個世界繪製的地圖，東西皆為虛海，崑崙在西、蓬萊在 東。」 「這又代表什麼呢？」 青灝在那張剛畫出來的地圖上，又描上日本和中國沿海的地形。 「尚隆是五百年前出生，對於國際的狀況應該不瞭解，但是陽子妳是現代 人，應該對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國家這點再清楚不過了吧？這個世界裡有幾百個國 家，但根據雁國有關山海客的文獻記載，的確只有蓬萊、崑崙這兩個國家的外來者 而已。所以相當有可能，事實上並不是虛海以東、以西為蓬萊、崑崙，而是常世國 本身就與蓬萊、崑崙重疊，而且『只有』和這兩個國家重疊。這也就是為什麼沒有 別的國家的人被捲進『蝕』而漂流到常世國的緣故。」 青灝在兩地圖上陸地重疊的地方劃了許多叉，接著說道： 「這也就是為什麼山海客並不只降落在四極國或東西兩國，因為如果蓬萊 的確在東而崑崙的確在西，照理來說四州國和南北國並不會有山海客的出現。但我 卻落在雁州國，而陽子是落在巧州國吧？」 「是這樣沒錯。」這麼一說，陽子開始覺得有些怪怪的了。自從來到常世 國裡之後，她一心只煩惱著如何活下去還有如何盡責地當一個王，一直都不曾懷疑 過這個世界存在的狀況。經青灝這麼一提，這個世界的某些狀況似乎的確是有點說 不上來的怪。 「如果說常世國並不是處於兩個國家之間，而是與兩國重疊的話，一切就 都說得通了。」 「所謂的『蝕』，可能是原本重疊但是被隔離的空間，因為受到隔離的穩 定性因某種扭曲而降低的影響，而互相打開通路。這時候的日本和中國，暫時就像 埋了地雷的雷區一般，要是不小心踩到有『通路』的空間，就會被拉到常世國來。」 青灝坐了下來，整個人蜷曲在褐紅色的太師椅上，像個孩子一般咬著手指，繡著藍 線的小白鞋踢落在地上。 「地雷是什麼？」樂俊疑惑地問，陽子和青灝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道要 怎麼解釋。 「那好吧，青灝姑娘妳繼續說好了。」可愛大老鼠的表情似乎有點苦澀。 -- 板上有十六人耶，前夜祭果然力量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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