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三 風雲之時 於先前慶國新王與宰輔經過的寶石之谷，少女將戴國的前瑞州軍左軍將軍領至後就反身離 去。這兒已不再需要她了，天意交給她的工作……她已經結束了…… 臨走前，她告訴瑞州師的前左軍將軍，泰麒已回到戴國，現正與他們過往的同僚會合於文 州侯府。 佇於銀月灑落的星隕之谷，遠望那逐漸被謎陣重重浪潮似的白茫淹沒的纖小身軀，戴國前 瑞州師將軍腦中浮現了少女先前離去時明雅清朗的面龐上，那雙壓抑了深沉不為人知淒苦 的滿月似眼睛，打碎了過往共事數十年的印象：那無法無天的明朗快活。 「別和陛下說是我救了他，霜元將軍；因為某些緣故，我對陛下施了咒，陛下他……還未 知道我就是救他的人……」那時的少女說。 過往的少女不是不曾有不如意，卻未曾有過這般灼燒似的絕望。 就像是明知迎接在前的是死亡，卻依舊撲火的飛蛾般的眼睛……不知怎的，霜元就是如此 認為。 「咒則會在等會我離開後隨著這『九幽通渠』的撤去而消失，不會對陛下有任何損害…… 拜託……」她說，言語中是急切的懇求。 因為也曾有過相似的念頭，當時的雙元認出了那雙眼睛：尋找死亡的場所、一心想死得其 所的眼睛。疑惑、不解、震驚、焦急、想阻止……眾多眾多的情緒最後卻只能化成一句再 平淡不過的…… 「為什麼……？」直視著共事數十年的同僚她那憂傷的黃金色眼瞳，當時的前瑞州師左軍 將軍道。 「為什麼要這麼做，妳在鴻基的偽朝任大司空不是嗎？」 身為術者，或多或少都能窺清天意的走向，明白天意的不可違背，更何況她還是……少女 滿月似的眼睛閃過悲哀的陰影。 「因為天意不可違……因為雖然七年前度過『山』時選擇錯誤，驍宗陛下仍是天命定的王 ……而我……卻有無論如何都想實現的願望……」 輕輕的，少女說，像秋風吹過將凋竹林間的聲音，宛若嘆息。 「我對陛下崇敬的心絕對不下於您，但只有這個願望……」 戴國的前瑞州師將軍想說些什麼勸阻的話，卻在望見那雙灼燒著絕望的黃金色眼睛，囁嚅 了半晌後，終究什麼也沒說…… 正因為明白少女是多麼明朗堅強聰穎睿智的女性，雖然不明白她將要做什麼，但他知道那 對少女而言或許才是最好最正確的。 「盡可能別走到那地步好嗎？戴國已經死太多人了，我不想再多妳一個……」 最後，戴國的前瑞州師將軍只能這麼道。他相信少女絕不會做對他君王不利的事情，雖然 她的所作所為極其矛盾。 「我盡量……」 少女說，但兩個人都清楚的明白這只是自我欺騙的謊言。 須臾，少女纖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前瑞州師左軍將軍的視界裡，完全看不見了。 嘆息了一聲，沉重的，戴國的前瑞州師將軍反身走向視界裡清晰可辨的、他君王所在的地 方。 ============================================================================= 慶國的新王和宰輔其實已經站在門前很久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或著更久？ 在戴國君王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之前，陽子和景麒只是靜靜的注視著於她們眼前這彷彿分 離於世界之外的畫面，沒有動亦是不敢動，就連似有若無的呼吸都怕驚擾，因為那氣 氛——可也因此深深慶幸有此戴國一行。 因為簡陋的草屋中沒有多餘的擺設，正對著戴國曾經叱吒風雲的王，陽子只能落坐於床沿 ，景麒則側立在她身前左側。 親身與戴國的君王見面後，慶國英姿颯颯的新王才發現，即使是出自最崇慕泰王的泰麒˙ 蒿里口中的言語，也無法全然妥切的比擬眼前男子的神貌。 七年來顛沛流離的困頓與內心的衝突雖讓戴國君王的身型枯槁不少，卻更襯出這位曾叱吒 風雲睥睨一切的男人他那一身自信的王霸之氣。 七年多來囚困於不見天日中的生活與悔恨已稍稍煉化了他血液中的狂氣，曾是戴國叱吒風 雲的王的男人眼中此刻已沒有那瘋狂的彷彿要焚毀自己和旁人、令人感到畏懼戰慄的烈焰 ，只剩下宏大的企圖心和沉潛精厲的眼光。 而在陽子注視評估著眼前初次見面的戴國君王的同時，驍宗亦在打量審視著她。 驍宗是在方才突然恢復視力的，差不多是和慶國主從發出聲響時同時。 麒麟是天生的術者，天生對咒有很強的感應力，那時的景麒突的感受到一股極強，應不屬 於人擁有的?力自山谷的出處傳來，並且那股力……他很熟悉…… 戴國君王這才明瞭他之所以失去視力是因咒之故。 對於眼前明明恐懼，卻力持鎮定挺直背脊；明明是女子，卻有男子昂揚英氣和堅毅的少女 ，戴國君王投以欣賞的眼光。 慶一定會成為繁榮的國家，因為它的王……有一雙蒿里的眼睛。 懂得自己該守護什麼，該為什麼拿起武器的……溫柔又純粹的、屬於勇者的一雙眼睛…… 並且心也同樣良善……只是她似乎比蒿里更明白自己要什麼，該爭取什麼…… 輕輕的，戴國君王微笑，因為耳邊一直傳來的、慶國君王力持平靜卻仍透出心焦不住加快 的言語。 她說她也是胎果，蓬萊人都這麼善良嗎？ 「您……會救高里吧？」 平淡而簡要，並未誇張或隱瞞的將一切事情，包括泰麒的失職、戴國的近況，還有玄君的 話……那兩難的二擇一抉擇做說明後，輕輕而力持鎮定的，陽子問道。 手，卻攪緊了床榻上的被巾，心中有絲心虛，因為她尋找驍宗並非全然為了高里。 碧雙珠發出柔和的光，映出她沉凝的臉。 「我當然會……」 就在戴國君王將說出他的決斷之時…… 「不行，陛下，不能救！！！」 一道黑色的人影飛射而入，恭敬的跪在戴國君王座前，是之前就出現在玄關卻發現屋內已 有他人，隱身在陰影中猶豫該何時出現的霜元。 「陛下，恕臣僭越。雖然這樣對台甫……」明瞭一切的來龍去脈，雖不忍，戴國的前瑞州 師將軍仍是一咬牙，道出對現今戴國較有利的判斷：「……雖然對不起台甫，但戴國現在 不能再失去您這位君王啊！」 「我不會捨棄蒿里的，霜元。」 望著眼前總是忠心耿耿的部屬，戴國的君王釋懷了，為多年前霜元將他劈落山谷之事。 直視著霜元清明忠誠的黑色眼睛，對比那時候他混濁迷茫的瞳孔，正如同早娘同自己說的 是咒術使然；但他不明白何以她能知曉這一切，彷如她親臨其境。 「就如同我永遠無法相信你會出自本心背叛我。」戴國的君王說。 「霜元絕不會背叛自己。」這是不知何時已根深蒂固的想法。 霜元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驍宗不容再多言的一橫手阻止了。 「我會給你理由的，霜元，但不是現在，你知道其他人在那吧？我不想再解釋第二次，也 不容有人反對我的決定。」 「戴國需要蒿里，我，也同樣需要蒿里。」堅定而毫不容反駁的，驍宗說，不知何時站起 了身。 -- 看過黃昏的人應該都知道早娘是誰了吧! 我已經寫的很明白了，大司空....... 還是不知道少女是誰的人請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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