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導演 方文山的故事 全文附圖 http://tinyurl.com/7vpp6ua 翻看舊訪問，當年剛竄紅的他說：「也許再過五年，人家就忘了方文山」。只是中學畢業 ，但鍾愛文字創作，結果一邊當水電工人，一邊填起歌詞來。兩年之間，填了200首歌詞 ，自己訂裝成書，寄到各大唱片公司去，一步一步，走向夢想，他的故事，像是一冊勵志 小說。方文山以畫面派的填詞風格，成功當上了文字的導演。 200首歌的詞集 「我記得第一次跟杰倫見面，是在公司，大家同年同月簽約。」方文山：「如果我沒碰上 他，我還是喜歡文字創作嘛，那我應該還是待在音樂圈、出版社，我是個文編，或詞人， 不過知名度沒那麼高，大家了解我是誰，可能我會替S.H.E、蔡依林寫歌，還是有一定的 作品發表。」 方文山69年出生，比周杰倫年長十歲。小時候讀書成績一直不怎好，但對詩詞的興趣卻是 很高。他記得初填詞時年紀也不小了，「大概是剛退伍時開始寫，拿別人的詞去改，但也 沒有發表的渠道。那時候寫的，跟現在風格完全兩樣，只是寫好玩的，然後追女生呀，寫 情詩給人家呀！拿去投稿後，才發現這可以當工作。」寫情詩追女生有效嗎？他笑：「有 呀，人家就答應去跟你看個電影呀甚麼的。」他漸漸意識到文字的威力，自己的潛能，花 兩年寫了200首歌詞，再訂裝成書寄到各唱片公司，等了個半月，幾乎要放棄時，接到吳 宗憲親自打來的電話，終於簽了約做填詞人。這其實是台灣流行音樂重要的一段逸事，沒 有方文山，就沒有這樣風格的周杰倫。假若有台灣音樂博物館，這本DIY歌詞自薦集，應 該是藏品之一。 不用甚麼都懂的 未成名時，方文山填好的詞，也會給朋友欣賞，「他們會看一下，也談不上喜歡。那時候 我住桃園，朋友都不是音樂圈的人。」結果簽約第一年，他感到很沮喪，「不是公司的人 不用你的詞，而是人家不認識你，也不會主動打給你。簽約第一年都沒有作品發表，後來 我進了公司當版權及推廣，跟公司的人交流比較多。」那時候吳宗憲簽了七、八個曲詞作 者，有空大家就交流，「慢慢跟杰倫熟起來，覺得他的東西很特別，沒那麼老套，也沒那 麼容易猜到他的和弦，空間比較大。他又覺得我的題材很多，宗教可以寫，戰爭也可以寫 ，就開始找我填詞。」 吳宗憲的管理很自由，就隨各人自由創作，周方二人的合作也是隨心的，「有時候先討論 一個方向，有時候沒有，他就隨我自己寫。」方文山的詞風被形容為畫面派，文字十分影 像化，像一幕幕電影，題材多樣。以周杰倫出道第一張唱片為例，他寫《鬥牛》（籃球） 、《印地安老斑鳩》（異國風情），以至《娘子》及發展至後來的一系列中國風歌詞，都 是市面上沒見過的，「我不打球，但我會買一些書來參考。某種程度，我把歌詞創作當作 是電影劇本，你要寫二次大戰前，要先了解那個年代，甚麼是青幫、紅門、杜月笙，也要 知道甚麼是十里洋場、外灘。哦，原來這是舊上海的一個縮影哦，那你就可以寫舊上海的 小說喇。歌詞創作我也會這樣，我寫《青花瓷》，我會先了解整個製作過程，甚麼是塑胚 、揑陶、上釉、題字，然後窯燒。我也寫過《乒乓球》，我不會打，甚麼反手、切都是術 語，只要你掌握了，你就可以創作。」其實你是導演？「對，文字上的導演。把素材統整 為一個故事。」 大家一齊來冒險 方文山出生於台灣普通家庭，管教也不嚴，「家裏比較民主，你考得上大學就去考，考不 上就算了，不會逼你。只要不學壞，不要混幫派就好了。」去填詞，家人也不反對，「只 是剛開始我爸有點擔心，老人家覺得：『耶？填詞也可以變成工作？』萬一整年都沒有人 找你寫歌，你不是死了？上班有薪水，但創作沒人買，就是零收入！我們剛開始時要『比 稿』，唱片公司給你Demo帶，說明『這首歌要有聖誕節的感覺，很開心的』。大家回去寫 ，最後，他只要一首，沒選上就白寫了。寫詞跟創作一樣，沒有底薪或稿費。」就這樣， 方文山第一年一首詞都賣不出去，很失望，「以為簽約就是成功，原來就如剛簽約的歌手 一樣，其實還未開始唱，唱了還要錄，錄了還要打歌，還要賣得好！當初以為好日子快來 臨了，原來只是跨進一個門檻！」如果一直落選，會影響創作的風格吧？「會，一定會！ 「我覺得公司很開明，寫《淚流不要走》，甚麼『難過我很心碎』或是『風雨中我抖震』 等詞，大家聽得懂，這就是音樂，這就是情歌。但《娘子》是嘻哈的嗎？是開心的嗎？因 為『娘子』是個稱謂，沒有情緒，誰知道是否開心？如果是保守的公司，搞不好就不準用 ，重寫！」方文山又提到同一張唱片的《印地安老斑鳩》，「因為音樂不一定是人的故事 ，我用動物的故事來講音樂呀。憲哥很開明，如果他害怕這個太冒險，搞不好我們現在的 創作就不是這種風格了。」創作必然有冒險，但冒險的不只是創作人，還有他們的父母及 公司老闆。 課本裏的歌詞 結果周杰倫第一張唱片，在台灣最不景氣的2000年出版，一出就賣了30萬張，奪下金曲獎 最佳流行專輯大獎；第二張《范特西》，更創下金曲獎入圍十項、得獎四項的超級紀錄， 對台灣之後的流行音樂發展影響不小。「剛開始只是想做好工作，沒想到市場給我們正面 的回應。」方文山出道時年過三十，現已過了不惑之齡，從來不打遊戲機，卻依然受MV世 代歡迎，「我覺得還好，就像很多二十幾歲的歌手，寫歌給他們的是三十幾歲，但決定唱 片方向主題的，是四十幾歲的主管，唱片公司老闆搞不好也五十幾六十歲。所以十幾歲的 聽眾，他們聽甚麼，是老人家來決定的！」 方文山喜歡電影，也承認自己寫詞有受電影影響，但影響他最深的，反而是古人，「因為 那時候我很喜歡宋詞，喜歡李清照，如果有模仿的對象，應該是李清照或李煜他們的詞， 很豐富，又很委宛，委宛中又有情感，當中又有親情、愛情和友情。」 方文山也寫散文，但其實更愛寫詩，「因為寫詩沒有負擔呀，寫詞又要過製作人，又要跟 歌手溝通，可能又要修改，但寫詞成就感比較大，因為會唱出來，聽到的人多，能見度高 。寫詩很自由，卻很寂寞。你心情不好，可能約幾個朋友去唱歌，但不可能找一本詩來念 ，不可能吧！」 這次方文山來港，是應光華新聞中心邀請，到港大向學生演講，「通常我跟學生演講都講 三個部份，一是詞曲創作；二是關於我自己，以前怎樣吃苦，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組織自 己的夢想；三是文化部份，例如書法，前幾個禮拜我才在北京故宮分享自己對書法藝術、 漢字的想法。因為創作很多時來自自己的價值觀，我寫這麼多中國風的詞，因為對這個區 域的東西感興趣。在我三百多首作品之中，中國風的佔了五十幾首！」 流傳 問喜歡宋詞的方文山：你覺得你的歌詞，有機會像宋詞般流傳下去嗎？他回答：我比較關 心它對社會的意義。 其實他的詞，已被收錄在台灣學校課本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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