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時電子報－趙雅芬 專訪張學友(新聞、圖片、商品)和庾澄慶，一個是歌神，一個是歌王，各自在歌 壇享有盛名和聲望。褪去明星光環的他們，其實私下都是大頑童，也因為都有著童心未泯 和熱愛音樂的本質，他們打從1989年認識之後，一直保有深厚的情誼，至今仍是相互砥礪 的知交至友。 約訪這兩位天王級歌手聚首，實在不容易。在寂靜的深夜裡，前一晚幾乎都未眠的他們， 打開話匣子依舊興致高昂，聊到輕鬆話題時互虧互糗，手舞足蹈，談到正經議題時，忍不 住一臉嚴肅，嘆聲連連。 交往篇 為何變成好友？ 記者（以下簡稱記）：人家都說娛樂圈的天王天后很難成為好友，你們能夠成為好朋友的 原因？ 張學友（以下簡稱張）：我認識哈林，是當年改唱他的「讓我一次愛個夠」。那時候覺得 他歌寫得不錯，以為他很有才氣，後來才發現他跟我差不多，都瘋瘋癲癲的。有些人我認 識時要很小心防範，但我和哈林某部分很像，年紀也差不多，所以就常玩在一起。 庾澄慶（以下簡稱庾）：（斜眼瞪張）你是後來發現我沒才氣嗎？（轉頭對記者說）我和 學友第一次見面，是我第一次去香港宣傳，當時覺得這個人怪怪的，你知道，我那時是 Rocker，這個人唱歌卻軟軟的，但後來我也受到他一些影響，無形中會互相學習。 瘋狂篇 誰酒量好？ 記：你們做過什麼瘋狂的事嗎？ 庾（興奮狀）：喝酒啊！哇塞，我們當年喝酒超猛，有如台灣、香港大對決。每次演出完 ，兩方人馬就去拚酒。還好我們喝酒都是自己開心就好，不會逼對方喝到掛，那時候學友 喝酒，也已經沒有像傳聞中的那麼恐佈了。 張：哈林的酒品好，他不會搞到對方喝掛，但我會，哈哈。我當年是喝酒的台柱啊，膽子 大又會盧，有時候演出的慶功宴還沒開始，我就先醉倒了，一點也不誇張。 記：你們誰的酒量好？後來又為何戒酒？ 張：哈林酒量比我好，但我有酒膽。我以前形容，喝酒方面，哈林是隱藏的好勝，我是外 露的好勝，我可以一直喝，灌完所有的酒才去吐。以前年輕，喝酒的習慣不好，也控制不 了，不得不戒，因為我一碰到酒就變Rocker。（指著庾）他一天到晚裝Rocker，其實我才 是真的Rocker，哈。 庾：他這一點很厲害，說戒就戒。我以前有句名言「當Rocker喝酒就要吐」。所以我每喝 必吐，對身體不好，像他那樣不管硬喝還不吐，更是內傷。那幾年喝下來，我發現每喝醉 一次，恢復的時間就一次比一次要久，尤其是工作完又喝酒，身體真的吃不消。不過，現 在回想起那段拚酒時光，還是覺得滿好玩的。 張（點頭）：對啊，人總要有些過去，不然我們現在在這裡要講什麼呢！ 登台篇 上台還會緊張嗎？ 記：你們當歌手這麼久，如今上台還會緊張嗎？ 庾：通常我上台前會先評估，今天是什麼樣的場子，觀眾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如果氣氛是 可以帶動的，我會很賣力，如果台下反應冷淡，我就唱完就算了，除非很重大的場合，我 才會比較緊張。 張：我不行，我每次上台表演都會緊張，即使只唱一首歌也緊張。表演是件很奇怪的事， 要有一定的能量，太在意或不在意都不行。坦白說，能不能發揮到位的能量，不是可以控 制得了，我最不好的地方就是很容易「太過」。 記？你們會擔心忘詞的問題嗎？ 庾：我唱自己的歌不擔心，唱錯就唱錯，掰回去就好，唱別人的歌，一句歌詞漏掉，下面 就會全忘光光。 張：真的，自己的歌，歌詞忘記亂唱就好了。這方面你可以去訪問譚詠麟(新聞、網站)和 周華健，他們很有經驗。（說完和全場人一起大笑） 庾：如果是唱別人的歌，我不相信我背了２天的歌詞就不會忘詞，所以我會用各種辦法提 詞，像是在舞台地上貼歌詞，或是在手上寫關鍵的字，可是每次上台時，歌詞不是被踢破 就是踩爛，手心的字也花成一片，但我還是寧願先準備好。 張：這方法我不喜歡。我上台看歌詞就會分神，整個人要是處在要看或不看之間，壓力會 很大，腦子會亂成一團，唱也唱不好，我看關鍵字的歌詞也不行，因為要是只看了兩個字 ，第３個字可能就唱不出來了，而且我唱歌習慣閉眼睛，只能把歌詞全部記在腦子裡，沒 得偷懶看小抄。 記：表演時看歌詞的小抄跟學生時代考試作弊的感覺應該很雷同吧。 庾（大笑）：像我這麼聰明的人，小時候當然很會作弊，可是念台北工專之後，反而沒辦 法作弊。因為一點都沒讀，弊是作不出來的，不會就不會，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除非是人 家把整個答案攤在我面前。 張（表情認真）：小時候作弊，是不負責任啊，現在唱歌就不能不負責任了。 庾（瞪著張）：你就是指說我不負責了，好厲害，拐著彎罵人啊。 抗壓篇 碰到壓力怎麼辦？ 記：你們在音樂圈如此資深，也有一定的地位，會不會有高處不勝寒的感觸？會不會擔心 沒人敢跟你們說真心話？ 張：從前人家在我面前講什麼都不必顧忌，現在我唱久了，知道的事也多了，我不覺得別 人是不敢講我，而是他們面對我可能也信心不夠，擔心無法說服我。 音樂是很主觀的事，千萬個歌手或創作人有千萬種音樂性格，這也是歌壇最不可思議的地 方，所以我認為做音樂始終是孤獨的。 庾：我和學友常會交換做音樂的意見，也會講真心話，朋友當這麼久，還有什麼是不能說 的？只是我做音樂有個想法，就是過程中不要討論，做完之後，要是我聽到不同的建議， 我可以調整的就調整，但我也會有所堅持，就像是我知道或許你是對的，但我非這樣做不 可，這就是做音樂的自我執著。 記：你們碰到壓力或瓶頸怎麼調整紓解？ 庾：我當初去當主持人，其實就是一種紓壓和轉移，因當時做音樂碰到大問題，既然暫時 解決不了，不如換個環境。基本上我抗壓性滿強的，頂多是睡不好，也不會怎樣。 張（點頭）：就像我會去拍電影(新聞、網站)，也是因為做音樂做久了，去演戲讓自己感 受不同的東西。換一個環境，不僅可以繼續保持彈性和活躍性，也因為接觸的人不同，可 以彼此交流更多的音樂訊息。 觀察篇 對歌壇轉變的看法？ 記：你們對近年歌壇的轉變有什麼看法？媒體生態的不同，你們能適應嗎？ 庾（嘆口氣）：大哥，你先說吧！ 張（神情嚴肅，感慨萬千）：歌壇的退敗，對我們這一代的歌手沒損失，畢竟我們曾擁有 最好的時光；但也是因為有過最好的，我更不願意去將就或降格以求，甚至去迎合媒體。 我常說我是香港最無聊的藝人，因為我沒辦法自己「爆料」，記者來問我，我不會說謊， 但我不是天天都會發生事情的人，我每天送小孩上學、放學、吃飯睡覺，這有什麼好寫的 ？ 現在台灣的音樂環境還是比香港好一些，香港自從有卡拉OK之後，就沒好歌手了，大家只 會跟那個跳動的「圓點」找歌詞，耳朵敏銳度根本沒受到訓練。現在出來的歌手，往往不 知在幹什麼，他們不曉得幹麼當歌手，也不知道自己在唱什麼，這是我覺得最悲哀的事。 至於有沒有禮貌，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庾：我和學友都是低調的人。我知道媒體要什麼樣的聳動話題，我也講得出來，可是有必 要為了搏版面而這樣做嗎？ 現在歌手有沒有禮貌，其實透露了很多訊息。外在沒禮貌，代表唱片公司內部系統出了問 題，沒給予他們完整的訓練，所以歌手唱R&B，不太Ｒ也不太Ｂ，一切變得似是而非，沒 人監督，這些形式上的斷層，讓我不禁擔心，唱片的冰河期會不會就此來臨。 疑惑篇 年過四十疑惑的事？ 記：人家說人生四十而不惑，你們年過四十，也都在歌壇占一席之地，還有疑惑的事嗎？ 庾：我人生還是有很多疑惑的事。像是要繼續唱到什麼時候？要做什麼樣的音樂？常在自 己做音樂的堅持和觀眾的反應間拔河。我人生有三分之二的時間是跟音樂有關，我當然希 望自己的狀態一直很好，但能不能做得到，其實是個問號，也是個挑戰。 可能是以前的人比較命短，四十就可以不惑了，我到現在還惑得不得了呢。 張：關於怎麼對待我的小孩，我一直很疑惑。我知道讓孩子自然成長是最好的事，但不照 顧他好像不對，太照顧他也不對，人要面對困難才會成熟，太保護小孩只會讓他更沒競爭 力，所以在這方面，我很矛盾，這也是我當爸爸之後，才會去想的事情。 記：當爸爸之後，對你們的人生有什麼樣的轉變？ 庾：我覺得結婚的改變還好，生小孩真的就改變很大，有了小孩之後，我的耐心不斷被磨 練，我至今沒打過小孩。 張：我有時候會抓狂是因為小孩。小孩子介於懂與不懂之間，講道理未必有用，所以要拿 捏跟他們的互動方式很難。我從小被打大，家裡打死一個還有一個，我某種程度相信打小 孩是有用的，我也打過小孩，但不能太暴力，不然他會去告啊。 庾（露出幸災樂禍表情）：對，要是以後你女兒告你，人家問她爸爸是誰？她說「張學友 」，你就糗了。不過，我也覺得，不打小孩未必是件好事，我也是從小被打。 張（懷疑的眼神）：你是獨子，肯定沒有我被打得多，你是從小含湯匙出生的，我湯匙是 自己用手拿的。現在的小孩太得寵，往往很沒禮貌，我最受不了小孩沒禮貌。 有了小孩之後，我才覺得我的人生是完整的。以前我是為了印證「沒小孩生命會不會不完 整？」才去生孩子，現在終於得到答案。生小孩不是為家庭帶來完整性，而是為父母的人 生帶來了完整性。哈林說他有了小孩後耐心變好，那其實是他原本可能耐心不夠，生活本 來就是要面對好與不好的事，有了孩子，我的思考和想法更加穩定。 庾：我同意。他現在整個人簡直穩若磐石了。 憂慮篇 擔心的事是什麼？ 記：女藝人往往擔心年華老去，青春不再，你們擔心的是什麼？ 庾：我會擔心我的體力。我的表演方式是很跳動的，萬一有一天我不能再這樣表演，我會 擔心觀眾還要不要看，我自己也會不爽啊。運動是我們從事這一行最棒的事，它讓我們看 起來跟實際上的狀態都比一般人好，心情好，能量也夠。 張：我沒有太擔心的事，我通常會未雨綢繆，先去預估未來的狀況。像是我會告訴自己， 總有一天我會老的，如果我老一些，我的表演要怎麼調整，同一首歌，我要怎麼去詮釋。 至於身體狀況，我認為年紀愈大，運動量就要更多。一個人能夠逼迫自己去做一些事，是 很厲害的，我們藝人通常是迫於環境不得不去運動，必須要注重形象，剛好我們的表演也 很需要體力，所以要當藝人，就得強迫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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