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時發表於網誌：http://nostalgiabyrinth.blog110.fc2.com/ 先物化再人化──讀《東京娃娃》 未免也太美滿了吧，MG。 《東京娃娃》是定位為戀愛小說的作品，主角MG在一家遊戲公司「數 位軍隊」擔任遊戲企劃，在公司的下一波商品「女神都市四部曲」構 思階段，他在便利商店邂逅了水科代利。MG將她視為新作的女神形象 ，在雇用她拍攝一系列的東京各場景照片期間，和她逐漸培養出成人 戀情的火花。 MG與代利各另有交往對象，因此一開始兩人還算嚴守分際，不過當MG 發現代利不會只是任他雕塑的遊戲公仔時，兩人的激情就開始萌生。 這段從無到有的過程，私以為就是本作想表現的重點：當遊戲中的娃 娃「跳出」自己所設計的框架，而成為一個不僅有表情，同時也有感 情的女人時，自己內心會產生多大的澎湃？ 說到人與物的戀愛故事，我第一個會想到光原伸的漫畫《來自魔界》 裡，經常有一段刑警與洋娃娃的搭檔劇。要讓人類對無生命的洋娃娃 產生情感，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賦予它生命，跨越人與物的那段界線， 乙一的某些短篇也曾採用此手法。而本作的方式更為特殊：先將一個 有生命的女人給套上無機質的象徵（遊戲形象人物），再讓她展現本 來就具有的人類特質──情感與性格。 也就是說，要讓MG與代利的感情萌芽、乃至爆炸，之前的那一段「成 為公仔」的程序就顯得非常重要了。若MG在遇見代利後並沒有雇用她 「成為公仔」，而只是帶她到哪裡去喝咖啡，過幾天再約個會開個房 間，那就只會是普通的男女戀愛模式。對一個女性角色的「先物化， 再人化」，再描寫男方由此產生的愛戀──這正是本作身為戀愛小說 的描寫重點。 作者石田衣良將MG設定成對戀愛沒什麼強烈欲望的人，將代利塑造成 具有靜態的娃娃質感（翅膀和羽毛的刺青正是其手段），卻又帶著危 險氣息的女性，私以為都是為了上述的中心思想而設計的。那一連串 至各地拍攝照片、採買衣服的過程，是要表現MG這段從「公仔」到「 女人」的情感歷程，那潰堤之後的激烈性愛，或許是要和MG先前與女 友裕香床第間的無感作對比，表現兩人「愛到骨子裡」的極致。 男方的轉變是藉由性愛，至於女方的轉變，作者利用了一個超現實元 素，那就是代利可以看到「喜歡的人」的未來。從嘉俊登場述說自身 的遭遇開始，到代利看見了「數位軍隊」遭購併的未來為止，很容易 就可以讓讀者明白，女方的愛情焦點也從嘉俊轉移至MG。 於是在兩情相悅之下，劇情進入具有毀滅氣息的高潮。 然而，或許也是這一類的題材難以處理之處：究竟在瀕臨毀滅的劇情 之後，是要真的讓角色就此墮入地獄，還是回歸祥和、溫馨的圓滿結 局？要選擇哪一種取決於作者的寫作功力。石田衣良在本作選擇了最 為美滿的方式，讓結尾的餘味顯得一點負擔都沒有，卻也把先前累積 的厚重感給抹滅殆盡。 一直覺得石田衣良筆下的角色都極為脫離現實。從《池袋西口公園》 常聽古典樂的不良少年，到《十四歲》雇用援交少女為同學慶生的國 中生，作者經常使用腦內構築的情境套在現實的人物上。讀了《東京 娃娃》之後，我更加確信了這點。 -- 日本に桜の木がどれだけある。 どれだけ見て、どれだけ誉め称えた。 なのに、花が散ったら完全に無視だ。 ——歌野晶午《葉桜の季節に君を想うということ》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67.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