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重磅判決！美最高法院限縮種族選區保障　有利共和黨鞏固眾院優勢 新聞來源: https://www.taisounds.com/news/content/84/254238 作者 李寧怡 (太報) 美國最高法院週三（4/29）削弱一項民權運動時期制訂的重要法律，大幅限制以種族劃分 選區以利少數族群候選人的作法。分析指出，這項判決將讓全美各地許多選區重新劃分， 可能有利於共和黨掌控眾議院多數席次，將對美國政治產生深遠影響。 美聯社、《華爾街日報》報導，美國最高法院週三以6比3裁定，路易斯安那州民主黨非裔 聯邦眾議員費爾茲（Cleo Fields）代表的選區，在劃分時過度以種族為依據。首席大法 官羅伯茲（John Roberts）曾形容該選區有如「蛇形」，綿延超過200哩（約320公里）， 串連多個以非裔為主的地區。 保守派大法官阿利托（Samuel Alito）則在多數意見書中寫道：「這張選區圖是不符合憲 法的傑利蠑螈。」他指出：「政府在制訂決策時允許加入種族因素，悖離了幾乎在所有其 他情況下都適用的憲法規則。」 「傑利蠑螈」（gerrymander）是指為了在選舉中獲得不當優勢，策略性地重劃選區邊界 ，以集中或分散對手選票，確保特定黨派或候選人勝選。這種作法通常會導致在地圖上形 狀怪異的選區，名稱就源自1812年美國麻州州長傑利（Elbridge Gerry）劃定的一個選區 形似蠑螈（salamander）。 《投票權法》保障少數族裔產生民代 在週三的判決中，大法官的立場以意識形態劃分，六位保守派大法官全部站在同一陣線， 進一步削弱1965年《投票權法》（Voting Rights Act）第二條的效力。該法旨在禁止種 族歧視的選舉規定，其中第二條是核心條款，規定地方政府在劃分選區時，必須讓少數族 群選民有機會選出他們屬意的代表。 所謂「不利於少數族裔政治參與」的作法，包括「分散選票」，例如在選區劃分時讓少數 族群選民分散，或「集中選票」，將少數族裔選民集中在極少數選區。如此一來，會劃出 許多地圖上看來形狀怪異的選區。 第二條的實際效果是，即使是在共和黨主導的「深紅州」，仍須保障「少數族群居多數的 選區」（majority-minority districts）不被消除，這些選區通常支持民主黨。若缺乏 此一保障，州議會就可重新劃分選區，進一步有利於共和黨。 週三的最高法院判決，是針對路易斯安那州聯邦眾議員選區劃分。該州有6個眾院席次， 非裔人口佔三分之一。州政府先前在聯邦法院裁決下，將其中兩個選區劃成非裔居多數的 選區。倡議人士主張，如此才符合《投票權法》規定。 但一群自稱「非非裔美國人」（non-African American）的選民提告，挑戰路州的選區劃 分是違憲的「種族傑利蠑螈」。雖然一般對《投票權法》的理解，就是應該在劃分選區時 考量少數族裔，但這群選民主張，此舉違反美國《憲法》禁止種族歧視的第14修正案。 週三的判決結果顯示，六位大法官同意這群「非非裔美國人」的看法。 對今年期中選舉衝擊有限　但未來影響深遠 自由派大法官卡根（Elena Kagan）則在反對意見中寫道，這項判決「掏空第2條款，讓這 項成就陷入危機」。 美聯社指出，60多年前通過的《投票權法》，是挑戰種族歧視選舉制度的主要法律工具， 時任總統詹森（Lyndon Johnson）簽署該法時表示，這是「對自由的偉大勝利，其重要性 不亞於任何戰場上的勝利」。 作為本案焦點的非裔眾議員費爾茲則表示，最高法院判決的實際效果，「是讓少數族裔更 難挑戰那些削弱他們政治發聲權的選區劃分圖」。 美國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也表示，這項判決顯示，目前多數大法官「似乎有意放 棄確保民主制度中平等參與的重要角色」。 現任總統川普則對這項判決表示：「我很滿意。」 美聯社分析，這項判決對今年的期中選舉影響有限，因為多數州的選區劃分已敲定，但對 於2028年的國會選舉將產生更廣泛的影響，屆時共和黨可能有機會重新劃設十多個原本受 《投票權法》保護的民主黨席次，更有利於未來維持眾院多數優勢。 卡內基美隆大學政治學者瑟瓦斯（Jonathan Cervas）對此直言：「《投票權法》作為防 止少數族裔選票被稀釋的工具，基本上已經名存實亡。」 附按：裁決重點整理（Louisiana v. Callais et. al., 24-109） 多數意見（Alito 大法官主筆） （一）嚴格審查標準的觸發與重大政府利益 　・種族分類觸發嚴格審查：種族在政府決策中幾乎一律不許成為考量因素。若種族成為 　　「主要」動機，即觸發嚴格審查。 　・重大政府利益的清單：法院先例僅承認兩項重大政府利益： 　　1.監獄中避免緊急、嚴重的人身安全風險； 　　2.補救過去經認定的具體歧視。 　・本案判斷：多數意見首次明確肯認，遵守經正確解釋的第二條，可以構成重大政府利 　　益。但本案中，第二條並未要求路易斯安那州增設第二個少數族裔多數選區，因此無 　　重大利益存在。 （二）第二條的文本分析（新解釋） 法院對第 10301(b) 條中「較少機會……選舉其所選擇的代表」進行嚴格文本解釋： 　・基準線：少數族裔選民的「機會」，應與隨機選取的其他選民群體所擁有的機會相同 　・機會的定義：取決於州使用所有合法、非種族性劃界標準（例如緊湊性、不分割行政 　　區、保護現任者、政黨利益等）後，所形成的地圖中，該選民群體所獲得的當選機會 　・核心結論：少數族裔選民根據的是第二條，「不得少於，也不得多於」此一機會。換 　　言之，只要州所採用的全是合法、非種族性標準，即使結果使少數族裔無法選出代表 　　，亦不違反第二條。 （三）合憲性解釋（憲法迴避原則） 　・第十五修正案授權範圍：該修正案僅禁止故意種族歧視。國會依其第二條的執行權所 　　制定之法律，若僅禁止「差別影響」（disparate impact），將逾越授權。 　・合憲性限縮：為使第二條不逾憲，必須將其解釋為僅在情況足以產生強烈故意歧視推 　　論時，方可課予責任。亦即，當州使用非種族標準卻徹底消滅所有少數族裔多數選區 　　，且無法提出正當理由時，可推論有故意歧視。 　・政治劃界的保障：根據Rucho v. Common Cause 案見解，政黨利益劃界不受聯邦法院 　　審查。州可自由追求政黨優勢，少數族裔原告不得將政黨劃界包裝為種族稀釋訴訟。 （四）更新 Gingles 架構（本案最關鍵的法律變革） 法院保留 Thornburg v. Gingles 案中，三項前提門檻的形式，但實質上將其轉化為幾近 要求證明故意歧視的標準： 第一門檻（少數族裔可構成多數的合理選區） 　・原告提出的示例地圖不得使用種族作為劃界標準。 　・該示例地圖必須完全達成州所主張的所有正當非種族目標，包含傳統標準（如緊湊性 　　）及政治目標（如保護特定現任者、達成特定政黨分佈）。 　・推論：若原告地圖無法同時達成州的政黨目標，即無法通過此門檻，無法證明州的劃 　　界是出於種族動機而非政治動機。 第二、三門檻（少數族裔政治凝聚力、多數族裔種族集團投票） 　・原告必須提出控制政黨傾向後的分析，證明存在無法以政黨歸屬解釋的種族集團投票 　・僅證明跨黨派的種族投票極化（如黑人投民主黨、白人投共和黨）不具證明力，因為 　　這可能只是政黨劃界的結果。 整體情狀 　・調查核心必須限於當下的故意種族歧視。 　・歷史上的歧視與過往社會歧視的延續影響，權重大幅降低。 （五）本案的應用 第一門檻：Robinson 原告的示例地圖未保護州希望保護的所有共和黨現任者（特別是 Letlow 眾議員），故不滿足所有正當非種族目標。 第二、三門檻：原告的種族投票極化分析未控制政黨偏好。 整體情狀：原告所提證據多為歷史證據，無法證明當下的故意歧視，無法解開種族與政黨 的糾纏。 結論：因第二條未要求設立第二個少數族裔多數選區，不存在重大政府利益，SB8 構成違 憲的種族劃分選區。 協同意見（Thomas 大法官，Gorsuch 大法官加入） 同意多數意見全部。 重點：第二條根本不應適用於選區劃分。 (一)狹義文義解釋： 　・在 30 年前的 Holder v. Hall 一案中，即已強掉此立場：第二條禁止的是基於種族 　　而「否決或剝奪」投票權的「投票資格」、「先決條件」或「標準、慣例或程序」。 　・這些文字僅指涉規範公民投票及計票程序的法規，而不包含州政府「選擇某一種選區 　　劃分方案而非另一種」的政治決定。一個選區地圖本身，不屬於上述任何一種範疇。 (二)對多數意見的「不滿足」： 　・多數意見的判決「大致上應能終結這場災難性的誤入歧途」，但他顯然認為做得還不 　　夠徹底。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直接宣告所有對選區劃分的第二條挑戰都不應該成立，而非繞一大 　　圈去「更新」Gingles 案的判斷標準。多數意見仍在一個本質上錯誤的框架中進行修 　　正，恐怕治標不治本。 不同意見摘要（Kagan 大法官，Sotomayor、Jackson 大法官加入） 核心批判：多數意見實質上恢復了已被國會推翻的「意圖標準」。 (一)背叛國會的立法選擇： Kagan 大法官花費極大篇幅回顧歷史，強調國會在 1982 年修訂第二條時，就是為了推翻 最高法院在 Mobile v. Bolden 案中要求證明「歧視意圖」的見解，明確地改採以「歧視 性結果」為基礎的標準。 多數意見所新增的種種要求（如提出能達成所有政黨目標的替代地圖、證明投票極化與政 黨無關），實質上就是將第二條訴訟轉化為強迫原告證明立法者具有歧視動機的訴訟，這 正是國會當年明言拒絕的。 (二)法律方法上的根本錯誤： 對法規文本的曲解：她認為多數意見將第二條保護的「機會」定義為「適用所有合法非種 族標準後的結果」，是循環論證，完全掏空了法條的意義。國會制定此法正是因為那些表 面中立的標準，在特定社會條件下「運作」的結果，會系統性地剝奪少數族裔的平等機會 。 違反權力分立原則：多數意見認為其對第二條的解釋是為了讓它不逾越《憲法第十五修正 案》的授權，因為第十五修正案只禁止故意歧視。Kagan 反駁指出，最高法院的長期先例 （如 South Carolina v. Katzenbach, City of Rome v. United States）早已肯認，第 十五修正案賦予國會的「執行權力」範圍更廣，授權國會制定禁止「具有歧視性效果」的 法律，以作為預防和彌補故意歧視的必要手段。 多數意見的作法是以自己對憲法授權範 圍的判斷，取代了國會的判斷。 (三)公然藐視遵循先例原則： Kagan 大法官尖銳地指出，多數意見才在短短三年前的 Allen v. Milligan 案中，以「 法定遵循先例」為由，拒絕推翻 Gingles 架構。她形容法定先例具有「近乎堅不可摧的 盾牌」，而多數意見在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下就將它棄之不顧。 她認為多數意見宣稱未推翻 Allen 案的說法站不住腳，因為 Allen 案對 Gingles 的全 面肯定，與本案多數意見的「更新」版本在各個層面都無法相容。 (四)對現實世界後果的嚴正警告： Kagan 大法官用了極生動的「裂解圓形選區」假設案例，展示了在新規則下，即便是最經 典、最極端的選票稀釋案例也無法獲得救濟。只要州政府宣稱其劃界是為了確保「六個安 全的共和黨選區」這類政治目標，任何能保障少數族裔代表權的替代地圖都將因無法達成 此政治目標而敗陣。 她預測，此判決不僅影響本案中的第六選區，更為各州摧毀過去半世紀以來所建立的所有 少數族裔多數選區鋪平了道路，是自重建時期以來對少數族裔代表權的最大威脅。她總結 這是最高法院「已完成對《投票權法》的摧毀」的最後一步。 --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現代】李叔同《送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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