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file.vidhubfile.com/imgtok/post/He3Y9q8/f_001.jpg 正式踏入 Hi-Fi，其實才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我聽過不少現在公認的旗艦耳機，也一直以為 Hi-End 的進步，就是解析更 高、音場更大、定位更準、動態更強；各家品牌似乎都在同一條路上，不斷把技術推向極 限。 直到遇見 HE90，我才發現，它追求的從來不是這件事。 HE90 對我而言，不只是一支耳機，更代表著 Sennheiser 對聲音理解的累積、對品牌調 音底蘊的沉澱，以及站在二十世紀末，對下一個千禧年的一種想像。 三十五年後再回頭看，它沒有因為時間而失去光彩，反而像是在提醒我們：Hi-Fi 的追求 ，或許從來不只是規格，而是如何更接近音樂本身。 「完成度」也是一種聲音 第一次聽 HE90，是在聚會上。 當時分別搭配 Mola Mola Tambaqui 與 Chord DAVE。 兩套系統都很好聽，也毫無疑問屬於頂尖水準，但心裡始終有個感覺——總覺得少了最後 一塊拼圖。 那不是解析、不是音場，也不是動態，而是一種很難用文字形容的完成度。 直到換回 HEV90 原廠 DAC。 那一瞬間， 整個聲音突然變得非常溫潤，卻不是刻意染暖；所有頻段像是自然地融合在一起，沒有任 何突兀，也沒有任何一個頻段急著表現自己。 如果一定要形容，大概就像一塊最上等的絲綢，輕輕滑過皮膚——細膩、柔順，美得甚至 讓人懷疑這是不是真實存在的聲音。 也是第一次，我覺得人類的語言，真的很難完整描述聲音。 我以為已經到頂了 直到回家，把 HEV90 接上自己的 MSB Analog。 我才知道，原來還可以再往上一層。 那天播放的是《Avatar》的原聲帶——Becoming One of "The People" Becoming One with Neytiri。 一開始，只是和平常一樣閉著眼睛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忘記自己坐在房間裡；我站在潘朵拉星，跟著納美人在森 林間奔跑。 風吹過樹梢、樹葉彼此摩擦，遠方生物低沉的鳴叫，以及森林深處層層交疊的殘響，全都 不再只是耳機裡播放出的聲音，而是真正存在於我的周圍。 等到歌曲播完，我才發現眼眶有點濕。 不是因為劇情，也不是因為旋律，而是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原來耳機真的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那一刻，我終於理解網路上所說的「悔恨之淚」。 不是後悔買了 HE90，而是後悔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音樂真的可以被這樣呈現。 HE90 真正厲害的地方 很多人問我，HE90 到底強在哪裡。 老實說，一開始我也一直在找答案；後來我才發現，自己問錯問題了。 HE90 最厲害的地方，不是解析有多高、不是音場有多大，更不是定位有多精準；而是它 會慢慢讓我忘記這些事情。 以前聽其他器材，我還是會不自覺分析解析、比較定位、注意低頻、思考不同器材之間的 差異；說到底，那時候我聽的，其實是器材。 HE90 卻很少讓我產生這種念頭。 它沒有一直提醒我：「你看，我的解析有多高。」也沒有一直告訴我：「我的音場有多大 。」 相反地，它把我的注意力，一點一滴拉回音樂本身。 慢慢地，我忘記了解析、忘記了音場，也忘記了定位；甚至連「我正在比較器材」這件事 ，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腦海裡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作品本身。 我開始去感受作曲家想描繪的畫面、理解編曲背後的巧思，也去體會演奏者和歌手真正想 透過音樂傳達的情感。 直到那一刻，我才發現，HE90 真正厲害的地方，不是把 Hi-Fi 做到極致，而是讓追求 Hi-Fi 這件事，重新回到音樂本身。 器材終究只是媒介。 真正重要的，永遠是作品本身。 音色 如果要我定義 HE90 的音色，我真的做不到。 很多耳機都可以很容易分類——偏暖、偏冷、偏甜、偏監聽。 HE90 卻很難。 因為它幾乎所有我常聽的曲目，都能呈現出超乎想像的完成度。 它沒有固定的音染，也不會刻意用自己的個性去討好聽者；反而像是一面鏡子，讓不同錄 音都保有自己的樣貌。 如果一定要說，我認為它最大的特色，就是自然。 不是平淡，而是一切都恰到好處。 高頻的表現，我始終想不到比「高貴」更貼切的形容。 它的延伸自然、泛音完整，沒有絲毫毛躁與刺激，也從不刻意把細節推到你面前；所有聲 音都像理所當然地存在於那裡，不張揚，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很多人會形容某支耳機的高頻「美如畫」，而 HE90，就是那幅畫。 中頻則完全展現出聲海深厚的調音功力。 水潤、厚實，主旋律始終清楚，卻從來不會搶戲；人聲的位置永遠停留在最自然的距離， 不刻意貼耳，也不刻意拉遠，而是像真實演出時該有的樣子。 至於低頻，我認為它並不是以量感取勝。 它沒有現代部分超旗艦那種拳拳到肉、鋪天蓋地的低頻存在感；取而代之的，是極深的下 潛、優秀的控制力，以及乾淨俐落的收放速度。 對喜歡低頻衝擊感的人而言，HE90 或許少了一點激情；但對我來說，這反而是一種近乎 理想的平衡。 我一直不喜歡過多的低頻量感，因此系統裡選擇 Chord Clearway，也是看上它乾淨、快 速、邊界清楚的特性；HE90 的低頻理念，恰好和我的聆聽習慣不謀而合。 它沒有刻意吸引你的注意，而是把舞台留給整首作品。 音場 很多人問我，HE90 的音場到底有多大？ 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因為它不是刻意把左右撐得很寬，而是錄音想呈現多大的空間，它就忠實還原多大的空間 。 錄音室，就該有錄音室的距離感；教堂，應該有教堂的殘響；Live House 保留著現場的 氛圍，而森林，則真的像森林一樣——有深度、有空氣，也有生命力。 尤其接上 MSB Analog 之後，我到現在都還沒有摸到它的極限。 每一次換上更好的前端，它似乎都還能再往前一步。 我甚至開始覺得，HE90 的極限，或許從來不在它自己身上，而是在前端究竟能給它多少 。 一點小遺憾 目前這套系統唯一比較困擾我的，其實不是 HE90，而是搭配。 由於我的 MSB Analog 沒有前級音量控制，直接輸出到 HEV90 時，音量稍微偏大；如果 把 HEV90 的音量旋鈕再往下轉，又會遇到低音量時左右聲道略微偏音的問題。 因此，目前只能讓 HEV90 維持在較理想的工作區間，再透過播放器做些微數位音量調整 ，取得兩者之間的平衡。 這並不是 HE90 的缺點，而是我目前系統配置上的一點小遺憾；等未來前端補上前級功能 ，或加入適合的前級後，這個問題自然就能解決。 結語 如果今天真的要很客觀地比較，HE90 的解析力或許已經不是世界第一；像 AB-1266、 Shangri-La、X9000 等現代超旗艦，在某些極限項目上，可能已經超越它。 但 HE90 真正偉大的地方，從來不是某一項規格。 而是它讓我重新想起，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開始追求更好的聲音。 不是為了比較器材、不是為了追逐規格，也不是為了證明哪一套系統更厲害；而是希望有 一天，能更靠近音樂一點。 HE90 沒有讓我停止追求 Hi-Fi。 它只是讓我知道，在追求更好聲音的過程中，不要忘記自己真正想追求的是什麼。 真正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不是 HE90 有多厲害。 而是它讓我忘記器材、忘記解析、忘記定位，也忘記自己正在比較耳機；最後留下的，只 有作曲家想描繪的畫面、演奏者想傳達的情感，以及音樂本身。 音樂，本來就是一種複雜的體驗。 它包含了旋律、節奏、空間、情緒、文化、記憶，甚至每個人在不同人生階段所產生的共 鳴；這些，都不是一張頻率響應圖、一組失真數據，或幾個客觀指標就能完整定義的。 科學很重要。 測量也很重要。 它們讓我們理解器材、分析器材，知道每一項設計可能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但我始終認為，科學應該是幫助我們理解聆聽體驗的工具，而不是決定聆聽體驗的標準。 當我們開始用數據去否定每一位聆聽者的感受、用曲線去定義一首音樂是否動人時，或許 就偏離了音樂原本存在的意義。 我們追求 Hi-Fi，不是為了證明哪一條曲線更漂亮，也不是為了追逐永無止境的規格競賽 。 而是希望每一次戴上耳機，都能離音樂近一點。 後記 文中關於 Sennheiser 的調音底蘊，以及「站在二十世紀末、對下一個千禧年的想像」 的觀點，受到 PTT Headphone 板 clurinzler（拉麵王）〈來自 35 年前的問候：聲海 ORPHEUS HE90〉一文啟發。 我很喜歡他從品牌歷史與時代背景切入 HE90 的角度，因此借用了這個核心意象；其中「 對下一個千禧年的想像」這個表述也受到他的文字啟發。而本文其餘內容，皆建立於我實 際使用 HE90、HEV90 與 MSB Analog 的主觀聆聽體驗，在此向原作者致敬，也推薦所有 對 HE90 有興趣的朋友閱讀他的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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