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朝日堂嗨喝 --- 今天也要元氣喔！ 註: 由於書名的ㄏㄜˋ「口荷」打不出來，只好用「喝」代替。不好意思啦。 原文於 http://www.wretch.cc/blog/No1Kelvin/7821067 最近又啃了一本「村上朝日堂」系列隨筆：《村上朝日堂嗨喝》。光聽名字 就覺得這本書充滿了夏日的晨光朝氣，我彷彿可以想像穿著短褲的村上站在公園 草地另一端，舉起右手，露出爽朗的笑容，對著我喊道「喔嗨喲～」的畫面。 這本書裡大部分的文章，是1983年至1988年間村上春樹在「High Fashion」 雜誌上連載過的隨筆，小部分是從抽屜裡另外挑選出來的作品。這個階段是《尋 羊冒險記》寫完，創作出《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尚未著筆《挪威的森林》的 期間。以年紀來說，大概是村上34歲到39歲的時代。 這是個很尷尬的範圍。稱不上是年輕人了，卻又還沒到中年人的程度，真的 差不多算是大叔的年紀。以作家生涯來說，村上在這個時期已出版三本小說，獲 得了多項文學大獎，作品也賣得不錯，已經是個可以靠著寫書活下去的小說家。 因此早就把一直辛苦經營著的爵士咖啡店收起來，專職寫作了。 把書裡的篇章跟村上的人生年表簡單互相對照，便對其主題與內容更有共鳴 ，多了份會心的理解，和一層彷彿預知未來的有趣全知感。這是閱讀過村上大部 分小說，也對其人足夠熟悉後，再回頭看其一路寫來的隨筆的一份愉悅享受。 例如當我看著書裡村上寫道：「窗外麒麟草和芒草繼續隨風飄搖著。狗走過 來，又走開。飛機飛過去。現在是一九八三年春天，我三十四歲。在書桌前一直 發著呆。是不是真的不久以後還能寫出什麼呢？我想。現在什麼都不想寫。雖然 不知道為什麼。」的時候，我彷彿站在未來去看待當時的他似的。 好想跟懷著那樣的心情的村上春樹說：「哈哈，我知道你接下來會寫出《世 界末日與冷酷異境》，而且你在39歲那一年會創作出你最暢銷的小說《挪威的森 林》喔，喔呵呵呵呵。」不曉得托著腮在書桌前發呆的村上聽到窗外的天空傳來 這句話，會不會從椅子上跌下來阿？ 回到作品本身，這本《村上朝日堂嗨喝》裡的隨筆如同以往，主題豐富、妙 趣橫生，對生活中隨處可拾的細節和現象，做一番極其個人性的考察與觀照。 書裡提到了村上幻想跟雙胞胎女孩交往，以為汽車旅館是可以直接開車進入 房間停在床邊的旅館，決定帶字典到無人島去念法語給猴子聽，懷念唧哩唧哩捲 著時鐘發條及用力拉著揮把式彈珠玩具機的感覺，說明自己為什麼不擅長英語會 話，思考日本這國家的標語氾濫現象，對身為名人這回事發表想法，以及回顧年 少時的貧窮生活，等等的主題。 每次讀都覺得這個人未免也太妙，怎麼有人的腦袋會去想這些事情呢？不過 一方面這樣想的同時，彷彿頓悟似地察覺，原來我們平常是多麼馬馬虎虎地過著 生活，也在心裡默默確認：「無論多麼平凡無奇的一天，只要用心體會，都能變 成充滿驚喜的大冒險。」 於是到後來，除了閱讀「what he live and write」，也在學習「 how he live and write」了。當然不是說要模仿他的生活方式與習性，這一點意義也沒 有。我有的人生篇章與心情故事，他有他的，你也有你的，每個人各不相同。不 過我們可以學習的，是村上留心生活點滴的態度(連刮鬍刀都有哲學嘛)，而且不 妨試著以這份自我觀照的紮實態度，過自己的生活，寫自己的故事。 例如當看到村上寫貧窮的經驗時，我也想到我的大學時光：因為打工錢賺得 不多，加上自覺已經長大不想再跟父母拿錢，那時候所過的拮据生活。 常常吃30元肉燥飯，連加一顆滷蛋都還猶豫半天，吃不飽乾脆喝湯喝到飽， 喝完還有得逞快感。我還記得有一次好想喝珍珠奶茶，但不想動用到下禮拜的預 算，只好在抽屜與房間地板翻找一元五元十元硬幣，後來終於湊到了35元的那種 滿滿喜悅感 當時其實不覺得這有什麼苦的。很多人都比我還辛苦。我只是不想花到下周 預定的生活費而已。節儉一點，這沒什麼不大了。絕對不是在炫耀什麼清高人生 之類的。只是就像村上說的，後來因為有穩定工作和收入，在變得幾乎想買什麼 只要有規劃都能夠買了的此時此刻，卻莫名懷念起當時處在有限選擇仍能甘之若 飴的人生況味。再想下去，也覺得我真得心存感謝才行，不要把現在所擁有的一 切視為理所當然，要感念一步步走來每個階段的自己與許多幫助過我的人事物。 《風之影》是我很喜歡的一本小說，我記得裡頭有句話我很喜歡：「書都是 鏡子，人只能在書裡看到自己的內心。」 在別人的故事中看到自己的模樣。在這種閱讀體驗中，心不是單方面被牽引 著，而是主動地回饋著。作者筆下的文字，如果沒有讀者溫熱的感知，就不會產 生積極的意義。那是個所有人物角色靜默無語的平行時空，然而藉著我們的閱讀 ，那世界便像冰雪融化般嘩嘩嘩地甦活起來，故事也因而才有雋永的可能。 寫到這裡，我已經迫不及待要翻開清單上的下一本書了。 ====================================================================== 《書裡記下來的句子》 「就算要讓我再回到二十歲一次，我首先就會覺得麻煩。那回事─好雖然好，當 時是很快樂─不過我想一次就夠了。就這樣，我並不想回顧過去。有過去的我 ，有現在的我。可是現在有的是現在的我，不是過去的我。我只能和現在的我 好好相處下去。」 「不過『事情就是這樣，』和『那又怎麼樣？』這兩句話在人生中(尤其是中年 以後的人生)，是兩大關鍵詞。以經驗來說，只要把這兩句話好好刻進腦子裡 ，那麼人生大多的局面都可以不犯大過地安然度過了。」 「有時候我會忽然想到，這些為數不少的誤解，不是以誤解而是以正當行為、狀 況存在的世界，或許真的存在於某個地方。在那裡有汽車可以直接開到床邊停 的汽車旅館，有政治家搭夜晚的火車談政局的，人們交談的時候不會盯著對方 的眼睛看。」 「辭典這東西是相當有趣而富有人情味的。讀書和工作上使用時，難免感覺『我 是辭典』的僵硬而難以親近，但只要離開書桌一步，走到走廊去和貓一起躺下 來悠哉地翻閱時，對方也會輕鬆下來，讓你看到另一面：『嗯，只有在這裡我 才告訴你...』。」 「我非常喜歡像這樣擁有一點多餘的時間。那簡直像人生中得到固力果糖果公司 的贈品一樣。雖然是因為性急而多出的剩餘時間，不過這種時候反而能非常悠 閒而心平氣和地度過時間，所以很有意思吧。」 「不過這就是我這個人。我有適合的事情，也有不適合的事情。這樣想總過得去 。我們既然是不完美的存在，不可能樣樣都精通。世間有各種人。每個人都各 有優點，也各有缺點。有得意的事情，也有不擅長的事情。....我們無法變成 別人，這是根本原則。不過我們可以配合這個去發展自己所長的適當風格。」 「我原則上把村上春樹這個作家，和村上春樹這個人分開成兩個來思考。....我 ．村上春樹，生活在可以掌握的小圈圈裡，作家．村上春樹，生活在無法掌握 的大圈圈裡。我坐在書桌前時這兩者互相重疊，一離開書桌時，這兩者就各自 回到所屬的世界去，各自擁有微小的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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