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Q84》──「書」話之四 馬挺 「開禁日」由零點開始出售商品。在日本，除了新的電腦系統軟件、遊戲軟件，法國的「 寶酒來（Beaujolais nouveau）」，就很罕見了。可是，村上春樹的《1Q84》第三卷，很 多大書店居然也搞了深夜營業，本月十六日零點開始出售。據說這是兩年前《哈利波特》 第七卷以來之「壯舉」。 村上春樹在日本的名氣，可說是「出口轉內銷」。他原來的作品，大多內向，小說人物都 基本不與社會有什麼牽連，他本人也極少出現在公眾眼前。作品和人周圍都好像有一圈「 透明的牆」。這對包括中國人在內的外國人，是新鮮而有吸引力的。但對本來內向的日本 人來說，並不需要有人向他們解釋「內向」。 但村上逐漸開始了由「內」向「外」的轉變。村上認為，對於「系統」—個人的主體性被 「集團」剝奪的社會構造—應該使其「曝光」，向讀者敲響警鐘。 一九九五年的日本，一月，阪神大地震；三月，奧姆真理教在東京地鐵，用沙林狂殺無辜 —從自然與社會，都給日本人帶來了極大的衝擊—自然之不可駕馭；社會之狂亂無序。 村上春樹結束了四年的滯美回到日本。但他看到的是日本人的麻木，特別是所謂大眾媒體 對地鐵沙林事件的「關心」，並沒有真正涉及事件的受害者，更沒有致力於揭示如奧姆這 類邪教產生的原因，以及成員的內心。於是就有了一九九七年的《地下》和一九九九年的 《在約定的場所—〈地下〉之二》兩部紀實。前者是對六十多位地鐵沙林受害者採訪的整 理；後者是對六個奧姆信徒的詢問記錄。 二○○六年，夏威夷，村上有了《1Q84》的構思。靈感來自喬治．歐威爾的《一九八四》 。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由內向轉為外向，而是挖掘內向，把「內」向「外」攤開來。 他表示，這本書不是「正義壓倒邪惡」那麼單純的故事。借書中邪教教主的嘴：「世上既 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某個『善』，一瞬間就可能轉換為『惡』，（當然 ）反之也一樣……重要的是，如何維持善惡輪迴運動的平衡」（筆者譯）。 《1Q84》的出版，不管是去年的第一、二卷，還是這次的第三卷，內容直到「開禁」，滴 水不漏。據說，在編輯出版過程中，作者、書名都用假的。知道真實的，包括作者只有六 、七個人。「秘密主義」令人咋舌。但村上之所以要求如此保密，並不是單純的銷售戰略 ，而是出於對讀者的負責—讀者希望最先看到的，不是經過媒體加工的傳言，而是真正的 ，不折不扣的「鮮貨」—「秘密主義」的矛頭其實也是直指「系統」的。 日本人喜歡奇數（一、三、五……）。但《1Q84》到第三卷也還沒有交給讀者一個明確的 結尾。是到此結束的三部曲呢，還是…… 「秘密主義」的下一個懸念是，《1Q84》出不出第四卷？ （刊香港《信報》2010-04-21副刊《大和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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