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立意識流：村上春樹在《挪威的森林》中的寫實／魏宴紳 -------------------------------------------------------------------------------- 　　在一篇有關村上春樹的訪談中，他似乎表示是以「寫實主義」作為本書的書寫理論。 呈現在小說形式上，我們可以看到除了故事依時間順序編排的寫實之外，作者運用大量的 對話形式來呈現記憶中的事件。這種忠於記憶的寫實、原原本本的紀錄，是否具有藝術價值 ？即便對話本身已經顯得瑣碎？舉個例子來說明。 　　渡邊與綠第一次見面的對話發生在大學附近的餐館裡，綠叫住正在用午餐的渡邊，而 渡邊只覺得綠似曾相識：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喔，這個。」 　　「好吃啊。洋菇煎蛋包和豌豆沙拉。」 　　「嗯。」她說。「下次我也來點這個。因為今天已經點了別的。」 　　「妳點了什麼？」 　　「焗通心粉。」 　　「焗通心粉也不錯。」我說，「不過妳說我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妳嗎？但我怎麼都想 不起來。」 　　以上就是渡邊與綠認識的經過。但還沒完，接下來的對話討論的是小林綠怎樣將一頭 長髮剪短，渡邊因而認不出來，以及他怎樣覺得她的髮型很好。 　　「你真的這樣覺得？」 　　我一面吃著沙拉一面點頭。 　　她再度戴上深色太陽眼鏡，從後面看我的臉。 　　「嘿，你不是說謊的人吧？」 　　「我是想盡量做個正直的人。」我說。 　　「哦。」她說。 　　這段對話還沒結束，之後又說了為什麼渡邊上課點名時怎麼不答應、渡邊解釋喝咖啡 不加糖和奶精的原因等等，直到綠借了上課筆記並約好下次見面時間後離開才結束這段第 一次相遇。 　　如果一段文字在小說裡有一定的功用，那麼我們說這段文字是有價值的。上面的對話 除了透露出小林綠主動以及活潑潑的個性之外，當然還有一些細節。然而，作者叨叨絮絮 不嫌繁瑣地呈現那麼多細節時，只給我們一個印象，作者確實是十分耽溺在過去的流光中 ，迷戀於一段過往的回憶，因而鉅細靡遺盡力描摹以求忠實呈現。或許這小說通篇瑣碎的 對話，也正呼應作者追憶過往的創作情緒。 　　然而，創作《挪威的森林》，對村上春樹而言滿足了什麼？除了追憶過往，或者在這 本被作者稱為的「極個人性的小說」裡，難道只為了遵守承諾在他生命中某個直子的諾言 ：請不要忘記我！我的疑問是，這樣的書寫到底呈現怎樣的深度？我想，讀完這篇小說， 不少讀者有著濃重的失落感。故事的開頭是個年近四十的男子的懷舊情緒，而結尾卻是回 憶中的年輕人，歷經女友自殺的事故之後無助慌亂。這故事到底說了什麼？ 　　書寫的目的原本就有將記憶中的真實能夠貼近實際的真實的企圖，時間的距離或許增 加遺忘，但真實卻因而更加粹鍊，這是一種屬於作者與文字之間的虛擬存在！書寫原本就 能滿足追憶的樂趣，但練達的作家更能借著往事當素材，營造出更具深度與智慧的世界。 這是我在這本小說中沒有找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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