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Sidfify (善的至高醒悟是心中無懼) 看板: MayDay 標題: [閒聊] 一時沖動 於是抄書 時間: Sun Oct 17 14:39:10 2004 一時沖動。於是我追隨了它。 關於那個故事…… 這是林少華的譯版應該和台灣的版本有出入。 善也至今清楚地記得十三歲那年當自己宣稱放棄信仰時﹐母親曾怎樣長吁短嘆 舉止失措。半個月時間裡她幾乎什麼也不吃﹐不說話﹐不洗澡﹐不梳頭﹐不換 內衣﹐甚至月經也處理得馬馬虎虎。善也還是頭一次目睹如此污穢發臭的母親。 善也兒童時代的“勸誡人”田端也是這麼說的。 “你確實沒有這個世界的父親。……不過善也﹐你的父親就是世界本身﹐你在 他的愛的包籠中生活。你應該為此感到自豪﹐理直氣壯地活著。” “善也﹐那是‘那位’指神）在考驗你呢。”田端斬釘截鐵地說,“祈禱不是壞事﹐ 但你必須祈求更大更廣的東西。此一時彼一時地具體祈求什麼是 不對頭的。” 母親去當醫生的戀人那裡﹐告訴他自己懷孕了。醫生做了檢查──果真懷孕了。 但他不承認自己是父親。他說作為專家他的避孕措施毫無問題。那麼﹐隻能認為 你同其他男人發生了關系。 在最為根本的方面﹐使善也徹底遠離信仰的是父親那一存在的無比冷淡﹐是他 那顆又暗又重又沉默的石心。 （他尾隨一個可能是他父親的男子到了一個不知存在於何處的棒球場） 男子杳然消失﹐了無蹤影。 然而男子跟丟了。一旦跟丟了﹐這一連串行為的重要性也頓時隨之模糊起來。 意義本身分崩離析﹐全然無法復原。就像順利接住外場騰空球曾經是生死攸關 的重大懸案﹐而不久便不復如是。 我到底在這上面尋求什麼呢﹖善也一邊移步一邊這樣詢問自己。難道是想確認 自己同此刻存在於此的事情的關聯的嗎﹖難道希望自己被編入新的情節、被賦 予更新更完整的作用嗎﹖不﹐不對﹐善也想﹐不是那樣的。我所追逐的多半是自 己本身帶有的類似黑暗尾巴的東西。我偶然發現了它、跟蹤它、撲向他、最後 將它驅入更深沉的黑暗。我再不可能目睹它了。 此時此刻﹐善也的靈魂佇立在陽光朗照的同一時空之中。至於那個男子是自己 的生父還是神祗﹐抑或是偶爾同樣失去右耳垂的毫不相幹的他人﹐已經怎麼都無 所謂了。那裡已經有了一次顯現、一個聖禮。讚美吧﹗ 他在踏板上來回揮舞雙臂﹐兩腳隨之有節奏地或往前或橫向踢打。如此持續了一會 跳舞動作﹐身體稍微暖和過來﹐作為生命體器官的感覺失而復得。意識到時﹐頭痛 幾乎完全消失了。 跳著跳著﹐善也漸漸喜歡上了跳舞。每次隨著音樂下意識地扭動肢體﹐他都會勇氣 一股實實在在的感受﹐就好像自己身體裡的自然律動同世界的基本律動內外呼應﹐ 彼此互動。潮漲潮落、荒野驚風、星鬥運行……凡此種種﹐絕不是在與己無關的 地方各行其是──善也想道。 自己祈求好好接住外場騰空球﹐而神卻給了一個大過任何人的陽物。世上哪有如此 荒誕的交易﹗ 他閉目合眼﹐肌膚感受著皎潔的月光﹐獨自跳了起來。深吸一口氣﹐旋即吐出。一時 想不起與心情吻合的動聽音樂﹐於是隨青草的搖曳和雲絮的飄移挪動舞步。跳舞時 似乎又人從哪裡注視自己。善也可以真真切切地感覺出自己置身於某人的視野之內﹐ 他的身體他的肌膚他的骨骸都感受到了﹐但那怎麼都無所謂。管他是誰﹐想看就看好了。 神的孩子全跳舞。 各種各樣的動物如變形圖一樣潛伏在森林裡﹐甚至見所未見的可怕的猛獸也在其中。 不久他將穿過森林﹐但他已無所畏懼﹐因為那是他自身的森林﹐是形成他本身的森林。 野獸是他自身的野獸。 善也想到遠在毀於地震的城市的母親。假如時間恰巧倒流﹐使得現在的自己邂逅靈魂 仍在黑暗中彷徨的年輕時的母親﹐那將發生什麼呢﹖恐怕兩人將把混沌的泥潭攪和得 癒發渾融無間而又貪婪地互相吞食﹐受到強烈的報復。管他呢﹗如此說來﹐早該受到 報復才是﹐自己周圍的城市早該土崩瓦解才是。 他一邊用指尖感受不均勻的冷砂土﹐一邊回想最後一次握住田端的手指時的情景。 …… 善也默默地拉過田端的手﹐握了許久。他想把胸中的感念告訴對方﹕ 我們的心不是石頭。石頭也遲早會粉身碎骨﹐面目全非。但心不會崩毀。 對於那種無形的東西──無論善還是惡──我們完全可以互相傳達。 神的孩子全跳舞。 第二天﹐田端停止了呼吸。 善也蹲在投球踏板上﹐委身於時間的水流。遠處傳來救護車低微的呼嘯。陣風吹來﹐草 葉起舞﹐低吟淺唱﹐倏而止息。 神喲﹗善也說出聲來。 (完） -- 要如何才能不懷疑﹖ 要如何才能不嘲笑﹖ 要如何才能不傷害﹖ 是的﹐我疼痛﹔所以我想讓你和我一樣疼痛。 這下你懂了吧﹖我活著的感覺。 <fragment>﹗﹗﹗﹗找了3年的專輯﹐終於到手了﹗﹗﹗耶。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173.198.121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1)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4)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5)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6)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7)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47)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8.121 (10/17 14:53)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173.199.245 ※ 編輯: Sidfify 來自: 61.173.199.245 (10/23 15: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