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回到未來>的類型結構和後設結構 <回到未來>系列的電影並不是一氣呵成的三部曲:先是第一集拍完推出後, 發現票房告捷,於是續拍第二和第三集.然而,導演似乎並不是說沒有一個三集 整體的概念,而是這個概念是延續第一集而來的,拍完三集之後才成型的;然而 導演在拍第三集的時候,相信他已經抓住了這一系列電影的深層結構了. 第一集片首的整屋子的時鐘,已經預示了這部電影中"時間"元素的重要性. 第一集的劇情非常簡單,特效場面也並不多,然而觀眾卻無疑會把它歸類在科 幻電影部分,原因是時光旅行的這個概念就已經十足科幻味了.Marty因為躲避 向Doc追討鈾元素的恐怖份子的襲擊而坐上時光車,意外進入1985,遇見自己年 輕時的父母親,卻扭曲了歷史,因此必須努力扭轉父母親的戀情發展,抵抗壞人 Biff的侵擾以及向當時的Doc求助回到未來.結構極為簡單,但是我們已經可以 看出一項自我指涉的線索:Biff欺負Marty的父親Mcfly的情景在1985和1955完全 一樣,連台詞也一模一樣;像是Biff敲著Mcfly的腦說:"Hello, hello, anybody home? Think, Mcfly, think!"又用一樣的把戲耍弄他:"Your shoes,utied." 而Mcfly也每次上當受騙 低頭而被打到臉.這個情節一方面說明了Biff和Mcfly的強凌弱的關係從年輕開 始就沒變,一方面也藉著使用這種不寫實的誇張重複,來作為自我指涉的一個 初步手段.而藉著這種重複形成的指涉概念,檢視第二第三集,則會發現:第一集 的結構和某些情節,以相似的面貌在第二第三集中的不同情境裡,重複地出現. 比如說, Marty 在每集中總會昏倒,而被帶到某個燈光昏暗的房間裡,昏睡好幾個小時,醒 來之後總以為身旁的女人身影是他媽,"Is that you,Mom?"(第一集是他年輕的媽, 第二集是被Biff強娶的媽,第三集則是他的曾曾曾祖母.) 女人說"你很安全,你現 在安全地在1985/在16層樓上/在農莊裡."這些回答每次都讓Marty驚醒,燈光一亮 ,那個女人居然是年輕時的窈窕母親/穿著暴露豐胸的母親,Marty驚呼:"You are So thin/...big!"-這個情節多少影射了他的戀母情結.而Marty每到一個他所不熟 悉的年代,一定都會先走進酒吧(第二集是八0年代咖啡廳)打聽時局情況,而在 酒吧裡他總會有意外的發現和巧遇:第一集中遇到年輕Mcfly和Biff,第二集遇到 老Biff和Biff的孫子以及他的兒子,第三集則是遇到Biff的原型/祖先"瘋狗".這是 每一集中重要的情節轉捩點,因為在這裡產生了戲劇性的衝突.於是接下來就 是每集都有的追逐戰,而Marty則靠著滑板(這是原型,後來出現由它物改裝成的 滑板,空浮滑板,到了西部則變成了馬匹),巧妙地擺脫壞人,而壞人無論如何都會 搞得一身肥料.當然每一集不會少的是時光車如何進入另一個時空的過程,這 部分總是 3. 賣點,份量於是不輕:不論是利用擊中鐘樓的閃電為能源,還是改良到可以飛天 的時光車,抑或是需要火車推動的場景,以及最後由火車頭改裝而成的時光車, 另外, Doc每集總要製作維妙維肖的縮小模型(總說時間太趕來不及著色),進行回到 未來的模擬實驗...等等.凡此種種,都成為每一集必須具備和遵循的公式;要是 失去這些基本情節,故事就乏味許多-然而事實上, 回到未來系列其實就只是這 些架構撐持起來,再補綴上一些肌肉皮膚罷了. 然而我們卻可以由這些基本情節間的關係做如下的解釋:我們先以第一集作 為原型文本(或說original text),以類型電影的觀念去看,則第一集票房成功,建立 了某些受通俗大眾歡迎的結構/情節/元素,成為被模仿的典範;而第二第三集則 成為利用此結構/情節/元素,加以修飾/改裝/增添而成的電影,我們可以假設之 後還有第四第五...等等的電影繼續跟拍,時光車進入的也許是任何可容納採用 此原型的 時空,有著各自不同的面貌-然而觀眾一看其中任何一部就知道,這是 回到未來系列的電影.質言之,這三集和假設中的四五六集(當然也可以改變片 名),成為一種類型,在這裡姑且給它一個類型名字-"回到未來電影";就像黑色電 影,歌舞片,驚悚片之類的名詞. 然而,事實上這種類型是不會存在的,因為這三 集已經完整地說完一個故事,而且要是再繼續拍下去的可能性太小,因為票房 很難有所突破.而追根究底的原因,則是因為若是深究<回到未來>的深層結構, 則會發現它已經隸屬於另一個擁有悠久傳統,歷久不衰的類型-西部片了.(這個 部分在最後會有較詳細的分析)於是,前述分析這三部電影的動機,只是由於這 三部片用類型電影的觀念去看,可以作為一種類型電影的教材. 繼續以第一集為原型文本,以後設的概念去分析,則會發現三部片中的文本 互涉現象"Intertexuality".很明顯地,第二第三集是第一集自我指涉的結果.導演在 第二第三集中安排的重複情節,可以視為對於第一集中相似情節的諧擬 (parody)比如第二集中,Marty驚醒過來,發現眼前的母親居然穿著極度暴露,胸部 碩大無朋,這可以說是因應情節的需要,但是亦可解釋為對第一集母親形象(主 要指1955那個懷春清純的少女洛琳)的一種完全顛覆.第二集中Marty在2015進 入的"酒吧",其實被"改裝"成一家咖啡廳,而導演命名之為"80s咖啡廳",而這正好 指涉Marty在第一集中的現實年代.第一集中Marty和Mcfly所關係中隱然存在的" 弒父情結"(Oedpus complex)再第二集中則形成:死去的Mcfly-Marty-Marty的兒子 三者的情結,到了第三集中則在轉換成Doc-Marty之間的情結.而這也正是依底 帕斯情結的一個解決過程.把第二第三集和第一集的距離拉開,則其中看似和 第一集形成的巧合,事實上都可以視為一種後設的概念. 而後設的概念導演並不是只有運用在結構的安排上,他還運用在其他細微的情 節上.比如說第二集中,Doc和Marty重回第一集中的1955,於是許多第一集中的情 節場景以不同的面向被呈現出來,比如說Marty在舞台表演搖滾樂時,第一集中 所看不到的後台和舞台兩側布幕之後的情景,在此處被顯現出來.Marty甚至躲 在門後,透過一個像是電視螢幕的玻璃框,觀看第一集片尾部分中他和自己年 輕時 的父母親告別的情節這則是在形式和精神上都是十足的後設概念.而Marty處 處要躲避另一個自己,而Doc居然碰見在鐘樓前準備回到未來工程的另一個 Doc,兩人居然還互相對談起來,他還提醒他繩子必須綁牢一點,以免重蹈第一集 片尾中掛鉤掉落的千鈞一髮的覆轍.第二集的結尾中,Doc飛行中的時光車居然 被閃電擊中,這也是在指涉著第一集中閃電擊中鐘樓的情節-第一集的雷擊讓 Marty回到1985,第二集的雷擊卻讓Doc回到1855.另外在第二集中,Biff在其豪宅 中左擁右抱女人洗澡時所看的電影是"荒野大鑣客"(他甚至取笑其中和克林依 斯威特決鬥的壞人),這個在電影之中觀看電影的行為,在形式上屬於後設,然而 更重要的是:這部片預示了第三集中的大西部. -- 「這樣那樣，怎樣都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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