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ulians (complexes)
看板Fiction
標題Re: [問題] 請問是不是有一位作家說過,好作者應該선…
時間Sat Jan 17 22:24:55 2009
※ 引述《iloveilliya (此illiya非彼伊莉雅)》之銘言:
: 請問是不是有一位作家說過,好作者應該隱藏或消失?或類似的話?
: 我模糊的印象記得我是在米蘭昆德拉的書裡看到的
: 但不確定是不是他本人說的@@
: 請問有人聽說過嗎?
其實這概念可以refer back to Herny James(William James的弟弟喔).
James在他的_The Art of Fiction_一篇文章中提到所謂telling and showing
之間的對比.
講的簡單一點, telling vs. showing就是前者的author/persona把他對於小說的腳色
與事件的想法以及評論融合在整個小說敘事之中;而後者則剛好相反,強調單純
的把角色跟事件呈現出來,而author/persona則把盡量把自己隱藏起來,而避免
對小說角色與事件提出評論.
所以更簡單的說, telling就是你知道是author/persona在說話,
showing就是角色自己說話.
前者的代表不出Henry Fielding, Lawrence Sterne, and George Eliot等人.
尤其George Eliot的intrusive persona甚為有名,有人統計過_Adam Bede_
裡面敘述者說話的時間佔了小說的百分之三十還是更多(精確數字我忘了).
而Henry James自己也是對此多所批評."showing"的部分,我依稀記得Henry James
應該是舉Jane Austen做例子? 而Henry James本人,如果我沒計錯的話,是偏向認為
showing is better than telling.
不過這邊有兩點要注意.
第一, author and persona之間的關係. 正如同persona不(完全)等同於author,
所以當敘事者在陳述自己的意見的時候,那很可能只是另一種層次的"telling"
而非showing. 然而, 但也正因如此, 我們更可能看到一個silent author
但是卻對persona做出了最嚴厲的批判或是調侃(e.g. "My Last Duchess").
第二,無論是從persona or author的角度來看,完全的showing是不可能的.
無論作者或是敘述者怎樣不帶感情或己見的平鋪直敘,都必然牽扯者作者或是
敘述者的觀點. 很多時候,author/persona會透過某角色來陳述自己的意見,
所以形式上的non-telling不等於意義上的non-telling.
所以Henry James's "telling/showing"必然是可以遭到解構的.
就算是James自己寫的小說,還是可以看見James作為作者或是他筆下的persona
或多或少的評論. 這種文學作品作為純然主觀的認識的論點,還不需要用到後結構
指消得結構主義所謂的語言建構世界,"form is content"就可以看出純然的
showing的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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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文有提到作者已死(the death of the author)跟Roland Barthes.
Roland Barthes在_S/Z_一書中其實提到了類似Henry James的概念;
Barthes區分"discourse of the narrator"/"metalanguage” and
"discourse of the characters"/"object-languages"/"the marks held in inverted
commas."
所以,簡單的說metalanguage比較像是telling; 而object-language比較像是showing
(角色說的話都會被放在引號裡面,所也是the marks held in inverted commas).
這樣的理解當然是有問題的,所以我只建議James and Barthes兩人的概念可以
做類似的對比,但不能完全等同. 畢竟,telling/showing; metalanguage/object-
language的二元對立怎麼概都很容易就解構掉了.
講難一點,metalanguage and object-language必然是互相建構而存在的,
這兩者是彼此的存在條件. 如果我們把metalanguage拿掉,那麼剩下來的
不是純然的object-language,而是something different from that.
Btw, 同時也要注意S/Z時候的Barthes是結構主義的Barthes.
作者已死的概念,是後結構的Barthes.
而我對作者已死的概念跟推文講的其實不太一樣.
作者已死不是說作者真的死了.而是如同Nietzsche上帝已死的概念,
作者已死所要挑戰的是author作為文本意義的最終決定者這個概念,
作為意義決定的權威地位.
也就是說,文本生產的之前之中以及之後,作者都跟讀者站在水平的位置,
而非站在一個決定意義的至高點(the transcendental, omnipotent, and omni-
scient). 即使在作品完成或出版前,甚至是再把文字寫出來之前,
作者再每一次思考與閱讀都只是作為讀者對於意義的思索與生產而已.
同時,文本的意義的產生並先存於書寫,而是必須透過閱讀才得以產生
(類似Derrida's "differance" or Lacan's S1-S2).
所以是再這個意義上作者已死:
作者不再作為文本意義的唯一決定者以及最終決定者,
而所以文本的意義是多元而非決定於作者.
(而且不要忘了有unconscious這個東西,作者自己搞不好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意思,
如同我們不知道自己的症狀所指所言到底為和).
舉例. Toni Morrison自己就認為小說創作這件事情是作者跟讀者一同進行.
小說必須經由閱讀,經由閱讀作為詮釋才得以產生意義.而因此在閱讀之前,
文本沒有意義,亦沒有作者與讀者之分.
至於意義產生的任意性(aleatory),後現代的詮釋學與敘釋學這樣詮釋的很爽,
可是也遭到很大的反彈.類似像是那是不是我怎樣讀都可以?任意到我爽怎樣讀
都可以?
well, 我沒啥答案. 不過我覺得Foucault's power/knowledge paradigm mediated
via discourse and Deleuze/Guattari's schizoanalysis可以當作一個出發點.
參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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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F:推 EVA03:推原PO專業 01/19 00:48
3F:推 drymartini:"也就是說"那段的第五行第二句,少一個字 01/20 04:16
4F:→ julians:哪一個字? 應該不是omnipresent吧?(因為這實在沒必要) 01/20 11:20
5F:推 fraviii:少了"非" 05/31 2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