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港藍目睭 【聯合報╱張錦忠 （中山大學外文系副教授）】 2008.01.13 03:02 am 評《最藍的眼睛》 童妮‧摩里森著 曾珍珍譯 台灣商務印書館 美國非裔女作家童妮‧摩里森（Toni Morrison）的第一部長篇小說《最藍的眼睛》出版 於1970年，近四十年後方才有中譯本在台灣面世，而且是在《寵兒》（1987）、《爵士樂 》（1992）、《樂園》（1997）、《Love》（2003）等摩氏名著中譯都早已推出之後，讀 來不無遲暮黃花的感覺。 幸好摩里森當年一出手便不同凡響，雖是首部作品，這部小說已刻畫了一個充滿悲情的低 層非裔美國人社會，定下了其日後小說的基調。 《最藍的眼睛》不只是個美國俄亥俄州樂仁鎮黑人的故事，而且還是低下階層黑人（麥克 提爾一家）眼中更加貧窮、長得醜、弱勢（小孩、女性）黑人（哺愛一家）的故事。透過 這樣的參差對照襯托寫法，摩里森呈現了哺愛這一個「被污辱與被損害的」社會底層及邊 緣人家的悲慘故事。敘事正文就從秋風秋雨愁煞人的秋天開始。麥家二妞克洛蒂亞以稚幼 的語調敘說，並藉惡鄰蘿絲瑪莉引出一個現實與醜陋的成人世界──一個秋天沒有金盞花 的世界。 摩里森在小說〈春〉部從頭細說哺愛家夢想破滅的故事（大體上可將小說讀做琵可拉的故 事），從媽媽寶琳老家阿拉巴馬說起。爸爸韭理的創傷則早在〈秋〉部經已提及，這裡則 重回創傷現場，在交代了韭理被母親遺棄在廢物堆、由姨婆幾米養大的身世之後，敘說姨 婆死後不久，他與小女友達琳在草叢中雲雨尋歡，結果被兩個白人撞見，他們強迫他繼續 幹活，讓他留下永遠的羞辱、懼怕與挫折，也是日後家暴的源頭。 那個六月天，在肯達基，寶琳遇見韭理，他吹著口哨，「彎腰搔她殘破的腳板，並且吻著 她的腿肚」，令她樂不可支。韭理的挑逗動作，和他後來強暴女兒琵可拉的亂倫衝動重疊 ：「他把頭低下來咬囓她的腿肚」，當下戀腿癖燃起的性慾摻著他對寶琳的記憶與慾望。 寶琳、韭理從相愛相親到暴力相向，日子變得千篇一律，到後來韭理甚至放火燒屋，彷彿 一心要把家與愛燒成灰燼。 許多夏天過去，敘說者克洛蒂亞在某個夏天告訴我們，韭理落跑後死了，寶琳繼續幫傭， 兒子三米離家出走；琵可拉懷了韭理的種，可是嬰兒早產夭折，她被徹底傷害，每天在街 上晃來晃去。她還在渴望一對最藍的眼睛嗎？這個幻滅故事最大的諷刺在於琵可拉他們一 家居然姓「哺愛」（Breedlove）。 本書譯筆生動，顯然譯者曾珍珍下了工夫替她筆下的黑人尋找配合身分的發聲方式，包括 講閩南語（其實是華閩文白夾雜）。不過，譯者沒有將小說書名譯為「我愛藍眼睛」，未 免有點可惜，雖然那樣譯會令人想到七等生。其實譯做「眼睛正藍」也不錯，當然讀者可 能想到「海水正藍」；還有，正綠旗下的人也許會抗議。那麼，譯成「 正港藍目睭 」如 何？ 【2008/01/13 聯合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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