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藝術與生命交會處 【聯合報╱吳凌遠／報導】 2007.07.08 05:01 am 文藝大片向來是捧紅嚴肅小說家的絕佳利器，《長日將盡》令日裔英國小說家石黑一雄名 聞全球、《時時刻刻》打開美國作家麥可‧康寧漢知名度，具史詩氣魄的《英倫情人》更 讓曾獲布克大獎的斯里蘭卡裔加拿大作家翁達傑（Michael Ondaatje）聲譽鵲起。前著《 菩薩凝視的島嶼》出書後沉潛七年，翁達傑日前送出第五部力作《分界》（Divisadero） 。 Divisadero是舊金山街名，原為市區與要塞區（Presidio）分界，意味過去和現在交疊的 灰色地帶，另指逃脫、避難，代表邊界上的避難地。在西班牙文中，「分界」和「遠眺」 （divisar）字根相同，書名宛若鑽石切面，折射多重歧義炫光。 翁達傑善於塑造特異角色，捕捉複雜人性與心理，以宏觀的跨國廣角鏡收納小說主題：「 記憶是共有的，能由一群個體的靈魂召喚分享。」小說情節不是直敘道來，看似獨立的事 件也有勾聯，回憶的網絡、時間的流轉在在突破線性世界的制式框限。 《分界》結構特殊，令人驚奇。第一部〈孤兒〉背景是1970年代北加州農場，敘事者安娜 的母親產後去世，專斷的父親由醫院抱回與安娜同年的孤女克蕾兒；家裡還收養了鄰居之 子庫溥，雙親在庫溥幼時遇害。安娜與克蕾兒成年後不當內向的庫溥為哥哥，最後庫溥愛 上安娜。父親撞見兩人戀情大怒，安娜以尖玻璃刺傷父親搭救情人。三人各自走上不同道 路：庫溥漫遊到內華達賭場藉牌技謀生；克蕾兒住在舊金山Divisadero街上，命運安排下 ，她與庫溥重逢。 第二部〈家的困境〉安娜為主線，離家後安娜搬到法國小鎮德暮，研究離奇失蹤的名作家 賽古拉。自認是孤兒的安娜避談家庭，「有孤兒感的人偏愛歷史」，埋首歷史檔案，說那 是「藝術與生命的祕密交會處」。安娜始終難忘舊情，她發現自己和賽古拉的人生諸多神 似，彷彿重蹈他的足跡，「生命不是直線發展，總會在熟悉的感情時刻趑趄。」安娜領悟 ：「記憶似回聲，是兩邊可開的門，時間流轉，另一時代的文字在夜裡縈迴心頭，一如陌 生人的話語。」不論家人在哪裡，她「到每個地方都會發現他們的生命。是渴望把我們圈 在一起」。 第三部〈德暮之屋〉看來突兀，安娜三角戀故事未完，敘事者轉說百年前的賽古拉身世。 讀者不明所以掉入另一時空，看賽古拉的愛情失落，心碎與救贖。與前兩部情節似乎無關 ，其實處處伏筆，如賽古拉因玻璃片傷眼而盲（庫溥視力不佳，分不清安娜和克蕾兒）、 女友父親也是性情暴烈等等。前後兩段故事細膩微妙的關聯，唯有用心閱讀，才能對照其 間的平行發展與回聲共鳴的巧思。翁達傑受訪時表示：「兩個故事，兩段生命，如道路與 河川會聚。」 小說家認為「對重要關鍵莫名所以更能讓人投入」，因而藉斷片式拼接以及繁複的副線情 節發展，錯置時空。多層次敘事、重現說過的話語和逝去的影像，「宛如摺起的地圖」， 接合不同的天地。翁達傑馬賽克式的鑲嵌筆法精確反映了生命必然的曲折。「我們都和再 三重演的童年往事共存，永遠活在重複發生的故事裡，不管那個故事是什麼。」 分界是區隔，也是連結。《分界》裡不同時空兩段發生，跨界遠觀，才能認清「是要成為 自己人生的主宰，或由他人書寫自己的故事。 【2007/07/08 聯合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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