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foa John Grisham 是這麼形容自己的處女作「殺戮時刻」的。「我的第一本小說，有很 多不完美、不成熟的地方。但是如果給我機會去修改它，我還是會一字不動。」之所以一 字不動不只因為第一次真好，也是因為最初的想法和立意，即使因為文字的不精練有所瑕 疵，但那種思想的原型和純粹卻是無所取代的。 the Painted Kiss 也是這樣一部有瑕疵 的處女作品，這是唸藝術史出身的 Elizabeth Hickey 第一本小說，說的是一個她很熟悉 的題材︰古斯塔夫‧克林姆。 the Painted Kiss 是那種越看越好看的小說，作者的文筆 在區區兩百五十書頁間有非常顯著的進步。作為一個讀者，從一開始的百般賴聊到後來的 依依不捨，是一次很奇特的閱讀經驗。 the Painted Kiss 是那種底蘊非常深厚的小說， 作者寫世紀末的維也納、寫維也納的藝術家、寫藝術家的愛與恨。那一個個留名青史的角 色無論戲份多寡，都是活生生地躍然於紙頁上，作者豐富的學問將這些人物的故事譜成一 部精采的戲劇，然後要跨過劇院的門檻卻得仰賴讀者自己。至少，你必須聽過 Oskar Kokoschka、Egon Schiele、Gustav Mahler 甚至 Alma Schindler。 the Painted Kiss 以古斯塔夫‧克林姆的名畫「吻」為主題，說的是這位豪放不羈 的大師和他的紅粉知己 Emilie Floge 的故事。一般的藝術史家都認定這位當時名滿維也 納的服裝沙龍女主人就是畫布上那個被男人挽著臉全身包裹在金黃色鑲碎花紋中的女子。 但是，如果我們拿「吻」和克林姆為 Emilie Floge 所畫的像相比，兩個女角顯然有著不 同的輪廓和身形，「吻」的女主角究竟是誰？實是一個昭然若揭的謎。 Emilie Floge 以 自己的學識背景為基石，重建了世紀末富麗堂皇的維也納街景，一間間的沙龍、一場場的 宴會、一位又一位的名媛雅士。 the Painted Kiss 將故事切割成兩個年代，戰火燎原和 繁華似錦的兩個年代對比下，營造出一種物化星移的蒼涼感。透過老 Emilie Floge 的敘 述，我們走進她的回憶、走進那個黃金時代。 the Painted Kiss 在敘事結構上的問題是 兩個年代的不均衡，「現在」的故事並非純屬贅述，但過多的篇幅只是徒然曝露出這一條 故事線的匱乏。兩個時代間缺乏呼應或相對，加上作者每幾個章節就會插入以克林姆畫作 為題的旁支故事，造成閱讀的連貫性一再被打斷。然而，整本小說感染力最強的一段卻也 是發生在不怎麼精采的「現在」中。 the Painted Kiss 寫的也是個醜小鴨變天鵝的故事。在 Emilie Floge 還是個蘿莉 時，克林姆以父親友人的身分走入她的世界，她成為克林姆的學徒、模特兒和關係曖昧的 友人，克林姆引著她走入維也納藝文圈多采多姿的社交生活。然後， Emilie Floge 逐漸 成長從女孩變成女人、從模特兒變成設計師、從客人變成主人。不變的是她對克林姆的仰 慕與青睞。根據 the Painted Kiss ，「吻」畫的是一對無法結合的戀人，即使他們都明 白彼此是靈魂伴侶，但卻始終跨不過橫亙在兩人間的鴻溝。克林姆生命中有過很多女子， 他也為其中的許多人留下畫像，我手上這版 the Painted Kiss 的封面便是克林姆為 Emilie 所畫的畫像， 當時的 Floge 家人很不喜歡這張畫像，甚至不願將它掛上牆，許 多年後克林姆自掏腰包把畫買了回去，這張畫目前在維也納的 Historisches Museum der Stadt 中。將小說中的文字和這幅像放在一起，絣發出的情緒震撼力是很驚人的，這種藝 術品和文字間的互引互涉也是本書最出色的地方。克林姆畫筆下的女角往往給觀賞者一種 強烈的疏離感，但在這種距離間，卻有很多想像力可以填補的空間。你可以去想像克林姆 如何將對 Emilie 複雜情感放在筆尖，小心翼翼地一筆一筆地抹上畫布。書中的 Emilie 認為這張畫像不像真正的自己，而是克林姆所定義的自己。而 Emilie 對於克林姆更是一 個矛盾的存在，猶如一面雙面鏡，照出克林姆的美與惡。克林姆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複 雜的情感，他想要保護 Emilie 卻也想污染 Emilie ，這種無以名狀的情緒讓兩個人若即 若離，欲言又止間，路已到了盡頭。 Elizabeth Hickey 藉由油墨和畫筆變了幾次不錯的戲法。她以簡潔的文字寫出克林 姆的畫作和克林姆的情緒。例如「吻」上原本畫著克林姆和 Emilie 的臉孔，這是他對 Emilie 的承諾，也是一個表白。但是在踏出情感道路上最重要的一步前，克林姆還是退 縮了，他塗改了兩個人的面容。即使，時至今日，「吻」的兩位人物究竟是誰基本上是個 沒有懸念的問題。但在小說中的那時那刻， Emilie 看見畫作便知道了愛情的無望，在那 時那刻，她是不懂這幅畫的真意。 Emilie Floge 的繪畫天份是一個沒有被撿起來的點子 ，作者把它舖在地上，當作 Emilie 走進服裝沙龍的墊腳布。在小說收尾時，年老的 Emilie 開始拿起畫筆作畫，她畫古斯塔夫‧克林姆，同時把自己畫成背景上一個小到幾 乎不存在的點，她利用克林姆所傳授給她的技法，將顏料一層層地抹在畫布上的克林姆， 畫布上的克林姆逐漸變厚，突然，他開口對 Emilie 說︰嘿！讓我出來啊。於是 Emilie 拿著刮刀將她從畫布上刮下，四濺的顏料讓她什麼也看不清楚，但她卻確實地感受到克林 姆在她身邊坐下，然後，湊近她耳際輕輕地換著她的名字。看到這裡時，我所感受到的震 撼是無法言諭。多麼巧妙、幽默、詼諧、切題而動人的結局。 這本小說有著相當濃厚的時代感，世紀末維也納的文人雅士紳士名媛們的宴會。敘事 基本上透過 Emilie 的目光，但是以克林姆的個人歷史為基準，而且大部分都切合史實。 如果你對於這個時代有些認識或有些興趣， the Painted Kiss 就會從一本很好的小說， 變成一本很棒的小說。 http://www.wretch.cc/blog/frafoa&article_id=3392509 圖片版 -- My Blog. 共生︰歐美影集、電影、原文小說。 http://www.wretch.cc/blog/frafo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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