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foa H．G．威爾斯曾經這麼抱怨過亨利．詹姆斯︰「這傢伙發明了一種運動，讓我們汗流 浹背地爬過他晦澀、充滿隱喻的文字森林。如果，你有幸一睹 Sarah Hall 的 Electric Michelangelo 你也可以深刻地了解並且體會 H．G．威爾斯的感嘆。閱讀的難度和樂趣是 共始共生的，這位出生英格蘭東北部坎布里亞的女作家，用字遣詞艱澀的程度，讀者和評 論在她的處女作 Haweswater 就已經見識過了，在 Electric Michelangelo 中，Sarah Hall 將這樣的精緻的文字工作提升到了另一個層次，讀者必須在這些馥郁、華美的詞語 中，與主人公 Cyril Park 走過他的一生。如果，你有幸一睹 Electric Michelangelo， 你會明白， Sarah Hall 能夠在當代文壇寫下自己的名字，絕不只是因為她有顆如同義字 典般縝密的腦袋，在 Electric Michelangelo 中每一個斷句、每一個段落都是一個創造 、一個巧思，字裡行間透露著是她細膩的心思。衛報書評將她評為七零年代後出生最有才 氣和天份的作家之一，Electric Michelangelo 進入了2004年的布克獎最後決選名單，該 年最後折桂的是 Alan Hollinghurst 的 The Line of Beauty Picador。如果說 John Banville 的 the Sea 像是有人在吞吞吐吐地對你說著一個秘密的話，那麼 Sarah Hall 的 Electric Michelangelo 就像是有人將他一生的日記攤在你面前，然後，一頁一頁地 為你朗讀。 Electric Michelangelo 講的是 Cyril Park 的故事，作者將他的生命切割成三段。 童年的 Cy 在母親的旅館中度過，這間老旅社中住的都是來此地修養的慢性病患， Cy 在 這些病人的痰盆和穢物中度過自己的童年。在母親過世後，他成為了刺青師父 Eliot 的學 徒，這位亦父亦師亦友亦敵的怪老頭帶著他走過青少年、成年時期。在 Eliot 死去後， Cy 漂洋過海來到了美國紐約近郊的 Coney Island，他在這裡開始了自己的獨門刺青生意 Electric Michelangelo，然後，她遇見了神秘的 Grace，一個牽著白馬的馬戲團少女，一 個高明的西洋棋手， Grace 要 Cy 將她的身體用同一個符號給覆蓋︰一隻神秘的眼。 Electric Michelangelo 是一部寫實而魔幻的作品， Sarah Hall 將這兩個元素區分 的十分清楚，並且將兩者互涉的可能降到最低。在小說的大部分篇幅中， Cy 都是在英格 蘭的 Morecambe 度過，他的童年、青少年、成年歲月都被畫在這幅濱海即景上， 對應他 的是母親 Reeda 和刺青師父 Eliot Riley 兩個角色， 即使最後一段落的 Garce 是個戲 劇性十足的性格角色，編輯也想藉她來擴張本書的商業性︰牽著白馬與老翁同居的美麗少 女，要求我們的主角在她赤裸的身體上刺上一隻隻神秘的眼，多麼地 erotic、多麼地引 人遐思、多麼地充滿期待可能性，即使是 faber & faber 也抵擋不住把它印在書皮上做 宣傳的誘惑啊。但 Grace 的角色層次和重要程度其實都遠遠不及 Reeda 和 Riley 兩個 人物。 Sarah Hall 開宗明義寫道︰本書獻給所有的 Reeda 和 Riley。兩人所在的 Morecambe 才是 Electric Michelangelo 真正發生的場景，群魔亂舞的 Coney Island 只是邁向終點站前的一個意外。 Reeda 和 Riley 是構成 Cy 兩種婉轉相對的性格。兩人的生命或許曾在作者筆尖未 及之處重疊，憤世忌俗的刺青師父 Riley 和這個世界唯一碰觸便是衝突，他躲在酒瓶後 頭、躲在自己的 ego 中、躲在自己的店舖後頭，他對待 Cy 那種不合情理的殘酷手段只 是他習慣面對整個世界的方式，然而，這樣一個糟糕個性的壞老頭卻是整本小說最可愛 的角色，像是知道自己無力去和這個世界妥協，所以他拿起了刺針和鑽子，在一張又一 張的皮膚上，寫下自己的故事。肌膚上的歷史是一股只存在於瞬間的溫暖，這是 Sarah Hall 筆下的冰冷世界中最鮮明的概念，刺青的過程即是一種交流，在一針一筆間，師父 與客人已經將彼此的生命都交了出來。在為對方重建軀體的外貌時，Riley 和 Cy 其實 也在自己的心靈上刺下圖樣。 Sarah Hall 將刺青這樣一個傳統與現代兼容的記憶昇華 成一種晦澀的語彙。 Cy 的母親 Reeda 則是另外一則懸而未解的謎語，她牽著 Cy 的手 走過瀰漫著藥水氣味的旅社陰暗長廊，彷彿已經預測到日後 Riley 將會把 Cy 所有的寬 容都剝去般，Reeda 教導 Cy 成為一個虔誠、包容的孩子，她總是義無反顧地照顧著旅 社中那一張張蒼老乾癟的面孔，宛如一個溫柔的聖人般。小說的第一個秘密是 Reeda 在 旅館房間中實行的墮胎手術，母親的副業像是尖銳的刀切進 Cy，身上流出的是真實的血 液。 Grace 自然是本部小說中最容易被接受的角色，如果有一天這部奇書要被搬上大螢 幕的話，編劇也將會主要的篇幅擺在這裡。 Sarah Hall 最後讓 Cy 乘船來到新大陸， 五花八門的馬戲團表演、各式各樣的生意，對照陰氣沉沉的 Morecambe，美國是一個生 意盎然的大地，然而，你可以很輕易地讀出 Sarah Hall 對於這個陌生國度的希望和懼 怕，一幕幕超現實的場景，一個個奇異的表演者，這段故事是整本小說最瑰麗而堂皇的 一段，然而，結局卻是用鮮血染成的。Grace 希望 Cy 將自己的軀體刺滿眼睛，是一則 纖細的寓言。同為異鄉人，看待這片樂土的視野卻迥異，Grace 的遭遇和對於自己加害 者的報復，則是一個甜度不足的謊。Electric Michelangelo 的故事最後還是得回到 Morecambe 來畫下句點，年老的 Cy 和走進自己店舖的叛逆少女，僅僅數頁，卻是那麼 地完滿、那麼地安慰，那麼地讓人難忘。 -- My Blog. 共生︰歐美影集、電影、原文小說。 http://www.wretch.cc/blog/frafo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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