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ac 的說法讓我想起女性主義或性別研究文獻中常見的 區分，即 sex 與 gender。我不很清楚女性主義目前對此 有怎樣的討論，所以我的意見可能會有點天真過時。同時， 也先謝謝 Isaac 讓我搭你優雅文字的順風車。 :> 據我所知，在女性主義討論裡，"sex" 常用來指稱生物上 的性（徵、別），而 "gender" 則比較是社會的、認同的 性。是以，sex 與 gender 分屬不同的領域，但兩者卻又 「息息相關」。我覺得許多對 sex 討論，都有一種曖昧： 一方面，大家都認為的確存在有 sex，但另一方面，卻又 為此 sex 的真實感到不安，「他對 sex 所做的分類和宣 稱是真的嗎？」「難道不是所有關於 sex 的分類都受到權 力影響，因而與 gender 沒有本質上的不同嗎？」 ※ 引述《IsaacStein (My Name)》之銘言： : 所以，當你透過權力來指出真理虛偽的客觀性格時， : 這也並不通往一條相對主義的道路。 : 也就是說，承認這背後有一條自然定律在支配， : 不等於承認我們就一定找得到這條自然定律， : 或者等於承認我們所發現的自然定律， : 就是真正支配著的自然定律。 : 因此，指出「權力」在「真理」當中所起的作用， : 就是在說明這些偏見所產生的真理， : 並沒有絕對的證據支持它們為背後支配的真理， : 這並沒有與絕對主義，或預設真理有所衝突。 : 應該說，妖西的立場比較像是， : 與其說什麼都是真的， : 不如說目前沒有什麼可以說是真的， : 但不可否認確實有真理。 我認為 Isaac 說的對，即使懷疑關於 sex 的知識都受到 權力影響，也不妨礙有真實，或者說有真實的 sex 存在。 甚至，如果我們同意 Foucault 對知識／力量的說法，也 同樣會有類似的結論：愈有力量的知識就是愈真實的知識。 討論力量（權力），並不使所有的真實都變成虛假。知識 具有力量與真實的兩面並沒有什麼困擾。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我們接近真實的 sex 的方式，並不是 僅僅是分類或認識而已，我們不一定只能藉由尋找自然定 律接近真實的 sex，我們還可以藉由創造真實的 sex 來接 近它。以下的說法都只在強調這一點。 : 但無論如何，自然化的結果並不是限縮了性別的可能性， : 而是限縮的性別的使用範圍， : 當性別的意義被侷限在自然意義之下的時候， : 想要把任何社會規範套用在自然性別之上都是荒謬的， : 如此一來，究竟是把難以分類的人劃入了幽冥靈界， : 抑或只是把無限的性實踐的可能性還諸個人？ 的確，輕易地把社會規範套用在 sex 上都是荒謬的，顯而 易見的例子是，sex 的不同造成了個體或群體間的差異， 生理女性的女同性戀（認同自己是女性，且愛戀女性者） 和生理男性的女同性戀總有點差別。性別認同並不會完全 消除掉生理男性和生理女性的差別。 並且，sex 的真實的確會提升個人性實踐的可能：現在個 人或群體不只可以改變其 gender，甚至可以改變其 sex， 生理男性的同性戀可藉由變性手術變成生理女性的異性戀。 在今天 sex 或多或少可以改變，亦即自然有時會為人為改 變，這使得 sex 和 gender 關係變得頗為複雜。甚至，當 自然與人工有時無法二分時（技術，如變性手術，常常就 處在自然與人工之間），sex 與 gender 的界線就變得有 些模糊。 我試著想幾個 sex 可操作的例子，在這些例子裡，sex 的 變化亦多少造成了gender的不同。（當然，這些例子本身 或引發的問題都很複雜，這裡我不想評價它們，而只是想 闡述不只是 gender 或關於 sex 的知識，sex 本身亦可被 操作，雖然未必僅僅是父權體制的操作） 第一個例子是一個小男孩告訴我的。生長在中國農村，小 男孩家只有他和他弟弟兩個小孩，但他用相當自然的口吻 跟我說，他不是家裡老大，因為在他出生之前，他還有三 個姊姊。中國農村的水泥牆上常寫著「生男生女一樣好」 的標語，暗示了彼處男女嬰的「自然」比例已受到「人為」 操作而改變了。也許在台灣，羊膜穿刺手術亦有類似後果。 第二個例子是威而剛或隆乳技術的例子。威而剛或隆乳技 術當然會型塑、改變 gender（例如有人認為，威而剛的誕 生始自陽具中心主義，並再強化了陽具中心主義），但它 們亦多少改變了 sex──至少它們突顯或延長了某些生物 性徵，某些那些接受「治療」或手術的人原先沒有的特徵。 第三個例子是我們現在共同參與的 bbs 的例子。日常生活 中，判斷個體的 sex 大致上比判斷其 gender 來的容易， 但在 bbs 上（一個似乎頗為「中性」的技術），至少我自 己的經驗是，比起分辨某 id 代表的是生理男性或生理女 性，藉由署名為此id的文章我相對容易感受它承載著怎麼 樣的「性別意識」或「性別框架」。藉由 bbs 的媒介，我 們相對可以讓自己的 sex 中性化。 : 因此承上所述，自然分類的必要，跟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並不衝突， : 強調自然分類的必要，並不等於宣稱所有事實都必須符應這個分類， : 而是當這個分類無法觸及某些部分的時候，這個分類就只是無效的而已。 : 因此所謂的四性、五性，乃至六色彩虹其實都不必要了， : 只要是分類就會有所不足，因此把社會現象還諸社會， : 把個人認同還諸個人，而把自然事實還諸自然。 : 後現代是否是讓我們反省這些的「必要條件」？ : 我不曉得，因為我確實在做這些反省， : 但我也不認識什麼是後現代， : 要因為我有這些反省，而說所以我有某種後現代的想法， : 我只能笑笑地說，這與我的自我認同有衝突， : 我的自我認同是「非後現代」的。　XD 如果接近 sex 真實的方式不只是自然分類的話（即使同意 它是「必要條件」），我們有時還或高興或不幸地藉由技 術創造了 sex 的真實，那我認為我們不能把自然事實還諸 自然，畢竟真實的 sex 已經改變了，自然事實雖然存在， 但它們沒有可還歸之處。 此外，我也不認識什麼是後現代（好多年前讀了點 Lyotard 可惜現在一句話都沒記得），但我可以 come out 一下， 因為注意到自然就像社會是可以變動的，所以我的自我認 同是「非現代」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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