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artyman (another arty)》之銘言： : 「因為我們的心已經先敗壞了，我們對任何美善事物的考慮， : 都是先從自己的喜好出發，從我們黑暗的眼睛看出去，別人 : 都是黑暗的。」 : ～陸尊恩 : 首先說明，在下不反對基督宗教，只不過這篇文章既然轉到了 : 這個版，也許可以暫時拋開宗教上的爭執，純粹從文學評論的 : 角度來談一談。 : 一般而言，當嚴肅地評論分析一個作品時，我們總得先好好地 : 讀完整部作品，而非僅看三分之一或只看了改編電影，就自由 : 聯想地將其他部分透過想像補完，甚至從自己的喜好出發，大 : 肆批論。 : 其次，嚴肅的評論必須很清楚要評論的對象。針對一部小說， : ，評者必須弄清楚批評的是書中的角色個性或行為，還是書中 : 傳達的抽象意旨，抑或是小說作者本人。這幾個對象層次不能 : 一股腦地混同，簡單地以為「書中主角作為或想法 = 作品欲 : 傳達的意旨 = 作者的信念或動機」。 : 這篇文章（以下簡稱「陸文」）雖然拉拉雜雜地寫了一堆作者 : 身平背景，甚至補上網路參考資料。但可惜的是，連上述最基 : 本的評論工夫都沒做到。 : 雖然陸文是以「影評」的小標貼出，但觀諸內文並不只是針對 : 「黃金羅盤」這部電影，實是針對整套「黑暗元素小說」作評 : 論，做出許多指控。然而這些指控真的是針對書中所言嗎？抑 : 或是莫須有的紮稻草人指控？ : 陸文中說：「普曼將『塵』所蘊含的生命力，與人類的性慾聯 : 繫起來」。然而，觀諸全書，並未明指「塵」必然是指什麼。 : 換言之，任何讀者對於「塵」是什麼，可以有很大的詮釋空間。 : 「塵」可能賦予人「創意」、「活力」、「意志力」乃至生 : 存慾望。這可以從書中失去「塵」之後的影響看得出來。當然 : ，既然與生存慾望有關，就可能涉及「性」。然而，陸文卻明 : 顯忽視「塵」的其他各種可能隱喻與關連，單單只提及「性慾」， : 然後便大加批評。為何聯繫到「性慾」就要「感到不安」（引 : 自陸文之詞），這一點姑且不論。陸文很明顯窄化了書中「塵」 : 的可能意義，若這不是透過自己的喜好看事情，那麼這種自己 : 嚇自己的解讀，也未免太缺乏創意了。 : 同樣地，陸文中獨斷地宣稱：「最後時值青春的少女萊拉與她 : 的冒險同伴威爾解禁了情慾，在性的歡愉中嚐到人類真正的自 : 由」，實在也不知道解讀自書中的哪一段。書中主角Lyra與 : Will在最後確認了彼此的情感，雖然約定終生，但卻不得不分 : 離。這部分描寫人與人之間的愛情，甜美中帶著感傷與希望， : 絲毫不帶肉欲，更看不出什麼「在性的歡愉中嚐到人類真正的 : 自由」云云。難道陸文是要說，兩性之間醞釀出真情，就等於 : 「解除情慾」？年輕人因愛情而親吻就叫做「在性歡愉中得到 : 真正自由」？這只是唯一的解讀方式嗎？有些讀者在同樣段落 : 看到美麗的純情、堅貞的承諾，以及分離時對責任的承擔，何 : 以陸文只看成是「情慾」或「性歡愉」呢？我們對於任何美善 : 事物的考慮，究竟是從何出發的呢？ : 即使不論主觀詮釋差異，純就事實而論，陸文對於此套書的許 : 多描述，也與書中的實際描寫迥然不同。例如陸文中說：「從 : 萊拉的眼光看出去，所有人或權威都是可以懷疑的....彷彿自 : 己才是永遠正確沒有錯誤的」。事實上，如果看過本書第二部 : 「奧秘匕首」就知道，Lyra因過度率性而為，面臨了重大危機， : 她因而開始懷疑並反省自己的作為與個性。而這正是她成長的 : 開始，這個主題一直延續到第三部。陸文的說法與全書清楚的 : 描寫完全背道而馳，似乎談的不是同一套故事？ : 陸文中充斥類似問題，例如文中又說：「那個世界裡，只有萊 : 拉可以用詭詐愚弄一切的人，也有只有萊拉可以施行拯救」。 : 然而，只要看過本套書任何一本（是的，三本中任何一本都可 : 以），就知道Lyra並無法用詭詐愚弄所有人（至少武裝熊就不 : 行），而且她身邊一直有許多關懷她、幫助她的人，她的自我 : 也從不是無法挑戰的。何以陸文連書中的基本描述都弄錯呢？ : 當然，我們不應也無法猜測陸文犯錯的動機，也不能霸道地論 : 斷一定是誰的眼睛出了問題。也許，問題可能出在書店包錯了 : 書套，或印刷廠裝訂成別本書了呢。 嘿，我是陸。才過一個星期，《黃金羅盤》這個題目可能已經過時了。 這篇回文是寫給真的有興趣看的人的。我有五點簡單的回應： 一、呵呵，我的本意不是要在電影版上推宗教話題，電影本身的娛 樂價值也不需要因為嚴肅的話題而被破壞。不過，這一部《黃金羅盤》 有一點不同，因為他的原作者與拍這部電影的人，本身是有強烈的 意圖和宗教的世界交鋒，因此被攻擊的一方有辯護的義務。要證明這 一點，請讀者自行去租《超越黃金羅盤》DVD，裡面有沈長的訪談。 作者普曼先生很清楚地表明對宗教的敵意。換句話說，這部電影本身 是有「反宗教宣傳」的動機存在（雖然作者事後反口又說沒有）。 其實，很多電影與文學作品都有清晰的宗教或政治意識存在，如果想 避開不談，就像在英美文學的課堂上舉手請老師只要談劇本的「娛樂 價值」，是不懂得電影真正的意義。 二、我承認萊拉的角色是有美德存在的。但這個「美德」，並非某種 穩定的良知、或道德情操，最多是一種火花的乍現罷了。根據電影的 精神，其實真正被認為是「美德」的特質，是追求意志的自由。如果把 萊拉當作一個「道德人」看待，不如當作一個「自由人」來的貼切。 也可能是因為我已經戴上了基督教的濾光鏡看待萊拉，我把她表現美德 的地方忽略了。這一點，我承認自己的偏狹。我應該更寬廣一點才是。 不過，我受到基督教思想的影響，不太能夠認為任何一種「美德」可以 適用於萊拉。普曼越想給觀眾一個萊拉很純真的印象，我越覺得這是他 的反宗教宣傳手段。我不認為萊拉很純真。當然，我這篇文章的題目已 經講清楚了，這是「基督徒如何看黃金羅盤」，我沒有要非基督徒跟我 採取一樣的標準。我只是讓看完電影之後，意識到這部電影的宗教性， 有興趣知道基督教人士如何回應的人看的。 三、萊拉的自我，或是黃金羅盤的權威，的確看起來是受到挑戰與挫折 的。但我們應該觀察故事最後發展的方向，而不只是過程。普曼最後還 是要保護萊拉的自我與無權威存在的真理探索方式，只是提升到一個更 高的層次，稱之為「成熟」。好像基督徒們說上帝是無誤的，但也有經 過信心的考驗。本來我還有點衝動想充分辯論一下探索真理是否可能沒 有權威的問題，不過因為這是奇幻版/電影版，我還是保留一下才是。至 於無神論是否等同於無道德主義，我認為是的，無神論者本身可以有道 德生活，但他的哲學証成會否定任何道德系統。Oops.講太多了。 四、有人說我混淆了故事角色與作者意圖。我的確是混淆了，而且是故 意的。反而我覺得，作者有意識地把自己的意識型態灌輸在角色的設定 與劇情的發展。甚至我覺得，因為作者掌握劇情的意識太強烈了，以致 故事的發展顯得有點不自然與勉強，因此降低了懸疑的娛樂性。 五、性的歡愉在自由人的追求中得到解放，普曼是用暗喻的方式處理的 。動物精靈是不可以隨便被另外一個人觸摸的，當萊拉與威爾撫摸對方 的動物精靈並感到前所未有的親密，應該指的就是性愛。天主教會長期 將性當作是罪（基督教會不反對性，但反對婚外性行為），而教誨權威 是教會的暗喻，普曼的用意自然是強調性被教會壓抑了。普曼本人也在 公開表達他鼓勵兒童探索性慾。因為這涉及到對原著的解讀，我也不知 道電影版的第三部曲會如何解讀這部分，所以原文就沒有在劇情上討 論了。原文說，萊拉將一個紅色的水果放進威爾的唇，威爾立刻明白了 她的意思，因為太喜悅而說不出話來。 The word love set his nerves ablaze,"All his body thrilled with it, and he answered her in the same words, kissing her hot face over and over again, drinking in with adoration the scent of her body and her warm, honey-fragrant hair and her sweet, moist mouth that tasted of the little red fruit." 他們互相撫摸對方的「靈魂」之後， "that neither daemon would change now, having felt a lover's hands on them. These were their shapes for life: they would want no other." 我們想深刻地解讀任何一篇文學作品，或電影，不可能忽略暗喻的使用 。當然，我的解讀又受到我的基督教思想的影響。別人可能覺得這是一個 唯美的場景，但我想說的是，基督教並沒有像普曼暗示的那樣壓抑人性。 基督教看見人類的性充滿美好，也充滿罪惡，我們想避免罪惡的那部分。 基督教並非性的敵人。 陸尊恩（中華基督教長老會信友堂學青事工部傳道） ◎本人言論由本人負責，不代表基督教會或所屬組織的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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