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publish.pots.com.tw/Chinese/CDReview/2006/12/08/439_28cdr5/ 女歌行 — 五陵年少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 文／ouch 藝人︰楊乃文 專輯名稱︰ 女爵 發行︰亞神音樂 藝人︰ 何超儀 專輯名稱︰ 地獄廚房 發行︰ 東亞唱片（香港） 藝人︰雷光夏 專輯名稱︰黑暗之光 發行︰ Sony BMG 藝人︰ 王菀之 專輯名稱︰ 詩情．畫意 發行︰ 環球（香港） 女歌手，一如英雄，一如智者，一如悲劇，一如這一路寫下來的歷史；也若中文字的女部 首，若西歐字母的陰性字，性別上在父權社會隸屬第二性，而即便女權運動與女性主義在 西方社會60年代起、台灣社會的90年代興，女性的「第二性」角色就此翻轉了嗎？翻開名 留青史的文人，李清照以「愛國」女詞人留名，以民族意識才讓人讚譽到她的才氣；然而 男性文人在縱情才氣之餘，樽酒對月同時消費女藝尚能帶來一世絕作，如白居易之於《琵 琶行》。 投射在現代流行音樂版圖當中，沒人在意男歌手會有怎樣的「個性」、「叛逆」、「才華 」與「脾胃」，就算有也頂多是點綴，然而放在女歌者身上，所產生的社會意識便不止是 這麼一會事了。女性唱作人成為音樂類型中一枚顯著的標籤，一路走來，只認同消費臉蛋 或消費青春是一種物化的罪過，未免就中了這個形式樣版窠臼。如果個性與才氣可以作為 女歌者來翻轉大眾對於傳統的印象，那麼我們還是活在傳統，甚至局勢演變成這個世界如 何去消費女性主義。 權力不是只發生在麥克風前的那一位，所以，楊乃文在華語流行樂被形塑的，無非等同於 Garbage的Sexy Symbol—Shirley Manson；同樣的，別忘了Shirley Manson後面那幾個厲 害的老頭子，傳奇樂團Nirvana的製作人Butch Vig、Steve Marker、Duke Erikson，在楊 乃文身後的，則有著林暐哲、李雨寰、徐千秀的影子。同於近期發表第三張粵語作品的何 超儀，狀況又更特殊了，19歲以一身勁骨在香江出道，隨後便在1994年先於台灣發行國語 專輯《造反》，筆者猶記得那纏繞在唱片外包裝鐵絲的武裝意像，未引起太多台灣市場的 關注，而就算在香港，音樂作品於這張新作問世的10年之間對何超儀也只稱得上是裝飾品 ，更多陪著她獲取公眾版面的，則是電影。（如在麥婉欣電影《蝴蝶》這部近年重要的女 同志電影擔綱大樑） 如果說有美貌的女性，個性形同一對翅膀，那麼叛逆想必能讓她飛上天（靠著爭纏頭的眾 歌迷與商業體制）；這樣的脈絡下，才華與感性便是這翻轉無力的第二性出現的第二種昇 華的道路。從水晶唱片時代便靠著一股詩意與古典的雷光夏，以及這兩年香港力捧的新秀 王菀之，則循著這樣的方式在拜金拜物拜慾之外尋求突圍的亮眼角色。王菀之去年的《I Love My Name》，多年幕後蟄伏下第一步便顯得穩健無比，然而甫發行的新作《詩情．畫 意》則顯得有些許的操之過急（Rush），專輯前半段中庸不具任何特色。幸而後半段的〈 幸福〉、〈恨也講資格〉、〈我好愛你〉在伴著些許下北澤系輕放客民謠吉他，呢喃私密 流露出接近有耳非文（高雄赴港發展的俏皮唱作人）式的作風。 至於雷光夏的《黑暗之光》，其實可以視為她加入新力之後的首部完整的專輯作品，因為 三年前《時間的密語》，半數為現代爵士大師Uri Caine（在2001年台北合作《Love Affair出軌》跨界音樂會後的激盪結果）的郭德堡變奏曲（Goldberg Variation），所以 無論就雷光夏或是Uri Caine的忠實樂迷來說，總有些不上不下的感受。（畢竟Uri Caine 在之前就於W&W廠牌發行過完整的郭德堡變奏曲大碟）《黑暗之光》由於是雷光夏在去年 歷經車禍，快速蘊釀創作的概念，作品的整體概念（在本文四張作品中）也是最完整的， 雖前衛性是不比1999年發行《臉頰貼緊月球》當年的時空背景，但就敘事概念、曲序與間 奏曲設置，皆是超乎她過去所有的作品表現（在過去，一般認為她整體概念最強的作品是 首作《我是雷光夏》），宛若完整的配樂畫面。 較之雷光夏的快速蘊釀出新作，楊乃文相隔五年再出片，顯得沒什麼好說嘴。雖然我們總 習以出片間隔來標榜專輯製作的用心程度，但現在看來，那也是最簡單且易破解的衡量方 式。以砲製出一曲又一曲的K歌金曲，楊乃文《女爵》的確做到了，但是，即使在「我們 大方承認就是要消費楊乃文的個性」前題下，此張新作的個性也似乎遠低於她在音樂市場 光譜上所該有的個性︰翻作摩登天空旗下流行樂隊便利商店《電視機》，企圖一如當年翻 作花兒的《靜止》，徐千秀流暢的吉他編曲依舊，但彌補不了這首歌原作的先天不足；而 當紅樂團蘇打綠青峰所寫的《女爵》，與蘇打綠的《你喔》太過雷同；至於其他，有太多 是試圖重現〈應該〉、〈祝我幸福〉這樣的song-based金曲，卻力猶未逮。（雖然許多楊 乃文迷其實是衝著她的樂團之聲編制而聽現場表演） 出道最早卻也累積最少音樂表現讚譽的何超儀，以婚後生活出發道出女性在第二性社會觀 點的作品《地獄廚房》，倒也展現得灑脫自在。在黃貫中的操刀製作之下，整張作品在粗 曠老搖滾與電氣取樣的轉換，對於作品如同楊乃文需要四面八方廣徵各路人馬好歌的她， 這樣的嘗試無非試出了一台性能優越的拼裝跑車。〈小腿太肥〉、〈無知婦孺〉、〈人妻 良母〉、〈誹聞皇〉就是在錄音與作品概念表現上取得良好平衡的幾首曲子。某種程度來 說，《地獄廚房》整張作品編曲並不算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震撼力，但以流行市場上，這麼 一搞便有著接近盧巧音不羈難預料的表現，並在婚後更能突顯她年輕時過度強求包裝「叛 逆」而顯得真實。 幾張台港兩地重點的女歌手密集在一時之間釋出，也許青菜蘿蔔各有所好，也許石牆宣言 或是《第二性》在當代社會早已潛移默化成了主力消費產品的行銷策略，但可以肯定的是 ，這世上女歌代有才人出，這社會絕對不曾擁有天生的女明星、才女歌手。別忘了西蒙． 波娃（Simone de Beauvoir）的名言︰「女人是形成的，不是生成的。」，還有一千多年 前江頭舟船上，白居易的眼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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